“坐这，我们好好聊聊。”他拿着藤条指着面前的小板凳，一脸严肃的要做家庭友好沟通。

“我刚刚都问你了，我说我能不能继续玩，我马上要打一个长剧情，你说可以我才下水开剧情的。”

“你先坐下。”

并没有很想理他，才指挥着贪夫正下水抓鱼呢，他拎着拍子就过来了。腿正悠闲的搭在桌子上，正好给他提供了合适的角度，一下两下的在大腿上留下了清楚的红痕，从海底游上来的那50秒是我经历最长的100秒，在那200秒里也没数清楚他是以什么频率抽的大腿，反正就只知道红成一片。

被催着关电脑收手柄，他在旁边的椅子坐下，把小木凳从桌下扯出来，顺带还扯出了藤条，
“你坐下，我们好好聊聊。你自己看看现在几点了。”

“你不管现在几点，我刚刚问过你了，我很有礼貌的，你说可以的，你是骗子！”

他最近装聋作哑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遇到他不想听的话，他就不接我的话茬。语气也冷冰冰的，然后心虚的人更心虚了。

“在我还愿意好好给你讲道理的时候就别闹了，我也不介意打一顿之后再给你讲道理。还是坐着不舒服，爱跪着听？”

挪到小板凳上坐下，被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怎么都很别扭，浑身长了毛一样不自在。

“我知道你最近很累，也很心疼你。所以我只要一回来就把小孩接手带走，让你好好打游戏，你想吃的想喝的想玩的，爸爸是不是没有阻止过你。”

“嗯”

“但是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我们今天来算个账，我给你次机会，你自己先说说最近你干了什么坏事，都对上我就只用这个轻点抽，少说了你就去挑工具，少一挑多一个工具，很仁慈了吧。”

“我最近，没有过分，我挺老实的也没乱跑。”

底气不足，好像声音也有点发虚，手不自觉的搅在一块，想逃跑，想立刻马上逃跑，脑袋里响着逃命的声音。

“想不起来？”

“也不是，我觉得不算……”

“你觉得算不算不重要，规矩是我们两定好的，也不是第一天教你，错了，乖乖认完错挨完打就还是好宝宝，不认错的下场你也知道的，对吗？”

沉默，黑夜里的沉默尤为沉默，配合着屁股上木板凳的触感，藤条从身上划过的，鸡皮疙瘩都耸立隐痛，他低沉的声音带来的压迫，五感被全面打开接收着危险的气息。也没过多久，他的藤条已经抽上来了。

“3”

“2”

“我不应该，不应该，十二点了还玩游戏，还准备开长剧情继续晚睡。”

“继续”

“刚刚你帮我接水的时候，我接热水你说最近可以让我喝点常温的，我没告诉你其实是因为我最近自己喝多了冰的肚子不舒服才喝热水。”

“继续”

“这个你是不是不知道。”

“你主动喝热水，我都不用想就知道你不舒服，还需要思考吗？继续”

“我不应该…不应该…为了不想去医院就骗你说我好了。”

“我知道，我帮你挂号了，周一上午我带你过去，周末再观察一下。还有。”

“还有就是……”

“还有……”

“还有就是，你刚刚收手机的时候，我不应该非要抢回来，你手里还抱着妞妞，很危险”

“哦，你说到这个，把手机给我。”

他熟练的打开手机，轻车熟路的打开未成年人使用设备管理，设置了晚上十点到早上八点设备禁用时间，半夜起来打不了小游戏了，幽怨的抬头看他，正好和他眼神对视。

人果然应该和别人有界限，相处太久太熟悉就是这样，默契的知道对方下一秒要做什么。藤条抽下来的速度比用手挡的速度还快。

“眼神收起来，坐直，手挡了先把手伸出来”

手被他捏住，换了个拍子，他还挺有经验，知道藤条抽手心使不上劲，知道换一个短点的拍子再打。这么好的学习能力，怎么不多用在学会服侍我上？光用在这种不知所谓的地方。

“还有，就是，我和你说我每天都吃了铁片和钙片了，其实我很久没吃了，我忘记了，我不是故意的。”

“继续”

“我在家没事总欺负小胖妞，不仅给她起外号，还揍她，她哭也……”

我还没说完他就打断了这段话。

“这个没关系，你要怎么对她都是可以的，你把她照顾的很好，这个不用说，你是很好的妈妈，说你自己的问题。”

“我自己，没了吧，真没了啊。”

“你确定吗？”

“我，确定吧？确定吗？我不知道……”

“好，那刚刚你说的五条，给你打个半价折上折，一条二十不过分吧，接下来我来说，一条五十”

一把按在他的藤条上，面带乞求的望着他。

“不说了，好不好，不说了，我都认，我下次改，不，我从今天晚上就改，求求你，看在我认错态度这么好的份上。”

“然后呢，然后你下次接着和我说，你这这这都没发现，你都不爱我了。”

“我不会这么混蛋的。”

“放手”

他温和而坚定的看着人的眼睛摇头。

“放手”

“把手张开，现在开始数，我说一个你掰一下手指头”

“最近有没有好好睡午觉？有没有好好喝水，早上给你接的水，晚上还有一半。晚上睡不着还给我发消息挑衅。有没有好好吃饭，我给你丢垃圾的时候每天饭都剩一堆，我好不容易给你养的肉，脸上瘦的肉都没了”

他越说我越委屈，抱着他的腿不想说话，也不想起身。

“好了，起来，答应的事要做到，打完了就还是爸爸的好宝宝。”

仪式感是个好东西，当自己撩起裙子举着藤条趴下去的那一刻，身体比嘴巴更诚实，颤栗不是因为紧张和害怕，更多的是不足为人道的兴奋，比拍子落下来更爽的是落下来前一秒，自己大脑里带来的欺骗。

如同屁股上逐渐染上的红霞，报数声音里逐渐染上哭腔。层层递进，像一场不知道尽头的朝圣。把委屈，不甘，焦虑，抑郁，都从身体里，从压抑的哭泣中一点点消散。

番外：
晚上裹在被子里被他抱着哄睡，他一边给人揉着屁股一边讲故事。

“哥哥，那我最近就是很忙很烦躁很多事不想弄。”

“所以你要学会依赖别人，这是你需要学习的能力，你不需要很完美，甚至可以再不能干一些。你只要开心就好了，不需要什么都会。”

“我没有想完美，我就想当混蛋。”

“那你就当混蛋吧，我擅长养混蛋，多打打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