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帝的乐评最大的特点，不是在于他如何评价音乐，而是在于他如何设计评价音乐。他知道自己的优势与劣势。优势在于语言组织能力强，善于把一个简单的好恶感受拆解成音色、审美、表达、气质、时代性等多个维度；而劣势则在于，他经常给人一种已经先有结论、再寻找论据的感觉。于是你会发现，很多时候评论本身就像一首精心编排的作品，论证的过程不是为了寻找答案，而是为了抵达那个预设好的答案。比如当他喜欢一个歌手的时候，声音里的瑕疵会被解释成特色，技巧上的不足会被理解成真诚，表达上的单一会被归纳为个人风格；而当他不喜欢一个歌手的时候，同样的现象又会变成能力有限、审美落后或者表达贫乏。评价标准看似始终存在，但又仿佛会随着评价对象的不同而产生弹性。更有意思的是，他经常强调审美的主观性，却又总是以一种非常确定的方式输出判断。这种表达会让人觉得他说的不是“我认为”，而是“事实如此”。久而久之，一个本来属于个人喜好的结论，被包装得像行业共识一样。所以很多时候我感觉他不是在评论音乐，而是在“演绎”评论。重点已经不再是作品本身，而是如何把自己的立场通过一套完整的话语体系表达出来。那些精心设计的逻辑转折、层层递进的论述结构、恰到好处的褒贬措辞，都在强化一种权威感。至于外界偶尔会出现“是不是因为利益关系”“是不是因为和某些人关系更近所以评价不同”之类的猜测，我无法对此作出判断，也没有证据支持这样的结论。但之所以会有这种讨论，恰恰说明他的评论没有让所有人感受到一种稳定而一致的标准。我很难说他是不是专业，因为专业的定义本来就有很多种。但如果一个乐评人最终让人记住的不是他建立了什么客观标准，而是大家不断猜测他喜欢谁、不喜欢谁，那么至少说明，他作为评论者的主观色彩，已经盖过了评论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