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始终认为,一个人必须要学会与自然律动,才算安全。人类世界到最后总是不可靠的,任何关系都会崩塌,这是规律,而我与大自然,始终平等。
人类世界很难获得平等,人心的不可预测又增加了获得平等的难度,人们擅长于关闭心门,不是关闭自己的就是关闭别人的。人与人的相处大概是世界上最复杂的事情,而且,不美好。所以最后都选择了与自然界相处。跟人类相比,自然界显得包容又可爱。阴晴不定,但阴就是阴,晴就是晴,不像人类,内阴外晴,内晴外阴,不阴不晴,又阴又晴……到最后全部成了四不像。
自然界的可爱在于真实且灵动。你看那花,安安静静地开着,鱼在水里游,鸟儿飞过晴空,绕了一圈回到树上静立,一会儿又下雨了,人在雨里奔跑,刚找到躲雨处,天又晴了,哈哈,多可爱啊!
我感谢自己还能与大自然对话,我知道它们在干什么,它们就是存在着,以自己的方式,不需要伪装成别的。所以累了的时候,看看树看看花,看看云和动物,会得到很多滋养。同时我感谢大自然,把这份滋养当下回馈于它,我们还是一样,平等且友好。所以什么叫有福?自己滋养自己,以无损伤旁人旁物的方式,就叫有福。
写作这件事,最先愉悦的一定是自己,打乒乓球🏓也一样。没有最初的欢喜和向往,很难在过程中坚持,更别提克服万难,登顶夺魁。所以通往大佬的起点,一定是纯粹的喜欢。这个喜欢,在樊振东身上从未消失,你甚至可以从他每一拍里窥见最初的心动,一方球桌一个球拍,竟能谱写如此神奇多变的运动轨迹,我想最初的幼东一定是眼里闪着光,盯着这飞速传递的小白球,心生向往。
没有纯粹的热爱,人生很难圆满。不都说你的热爱里藏着你的天赋吗?但事实却是,绝大多数人连热爱是什么都不知道,更别提天赋。我们生下来首先面临生存问题,这跟富有或贫穷无关,是纯粹的生存的焦虑,终其一生。但人之所以为人的关键,就是创造力。艺术、文学、建筑乃至宗教,无一不是基于生命焦虑之上的创造,好像只有把注意力投注到更高屋建瓴的形态里,才能暂时忘却生命终究会消亡这个事实。
但还有一种更艺术的艺术,就是直面生死。文学家不惧怕用笔端书写生死,在长久且孤独的思考里,生死无时不在,直面它,以穿透物质和心灵的方式,你就会得到真正的平和。这跟宗教无关,宗教无法穿透这一层,这是生命的实相,在生与死之间我们唯一拥有的,就是当下。而当下也很快会逝去,但这是另一件事情了,现在,我们只谈当下。
看樊振东打球有一个爽点,就是永远只在当下。他的绝对凝聚力以及对全场的熟练把控,会让每一个在场的人全然凝聚于当下,而对手也是在这种隐隐的把控力里,逐渐失去主动权,每一次胜利都是“险胜”,都是高手,毫厘之间的差距,怎么可能超出太多。但那个超出的部分,也是绝大多数球员无法具备的部分,叫做专注力。他的专注力不是普通的专注度,是从根子上生发出来的掌控力。都说东皇一上场就压迫感十足,这是本能,那是他的王国,当然由他说了算。看过天国王朝的朋友应该记得,萨拉丁来宣战之际,麻风王戴着面具,一身白袍,只一个下马的动作就让萨拉丁俯首称臣,这一刻王与臣的身份已经界定,至少在当下,王永远是王。
我们必须承认竞赛的规则,上场了就是胜者为王。把场下那些阴影扩张到场上,是非常无耻的行为,对纯粹的竞技精神是巨大的伤害。我们乐见东皇在场上大杀四方,就如他所言,关注场上的他,而非场下的他。如果有谁的目光一直无法离开他,以至于一颦一笑都要被放大,我只能说其根源都是对力量的敬畏,敬畏心可生发不同心理,迷恋或畏惧,本质都一样。
而他真正想传递的,是当下全然的付出,不问得失,自有得失。@樊振东
发布于 云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