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白：在莫兰迪的灰调里，读懂一场安静的抵抗

上周二和lulu前往浦东美术馆，观看重磅联展《乔治·莫兰迪：独白》。
查了下资料：本次展览由浦美携手意大利博洛尼亚莫兰迪博物馆打造，是近年国内规模最大的莫兰迪专题展，两层展厅共展出两百余件作品，其中原作一百四十余件，超百件国内首次亮相，完整梳理其艺术人生，扭转大众仅知晓莫兰迪色系、静物画的刻板印象。
此前，我对莫兰迪认知不多，仅仅知道莫兰迪色系，以及他的孤独和安静。
这次一走进展厅，就能感受得到他的气质。展厅分割为多处小型独立观展区，柔光素墙，静谧私密，契合“独白”主题。动线依创作时间排布，以青年自画像起、晚年水彩收束，脉络清晰。现场同步陈列了莫兰迪写生实物瓶罐（看展的时候我们以为是复制品，回来查了资料才知道是实物原物，并且摆放位置也还原到和画作一样）、原版印刷器械（我们没看懂怎么用来着）、一封书信与57幅工作室旧照，每个展区都留白充裕，适合静心细看小幅原作。
展品分四大创作阶段，涵盖油画、水彩、素描、蚀刻版画：早年受先锋思潮启发的实验习作与形而上绘画；标志性成熟静物与乡野风景；二战期间沉郁内敛的贝壳系列；晚年空灵极简的水彩。
世人总以为他只画平淡静物，读懂他跌宕一生才明白，每一件器物都承载着他的思绪与时代印记。早年受文艺复兴、先锋艺术熏陶，短暂投身形而上绘画；三十年代笔触厚重，肆意重塑器物形态；二战时期深陷牢狱，画面色调沉郁灰暗，借静物藏起乱世里的痛苦与反抗；中年潜心钻研形体与留白，晚年走向极致通透的极简水彩。他极少远行，风景只取自公寓窗外与山间小屋，以望远镜凝望日常，将方寸天地画进画布。
我们看到一个白色螺纹瓜楞瓶，我们研究了一下英文The White Spiral Fluted Bottle，瓜楞二字应该是我们的器型名称赋予它的意译，而这瓜楞瓶的造型之丰富，便可独立支撑一幅构图美好的作品了。
还有一整面墙都是“瓶中花”的静物主题。lulu厚爱这些孤寂脆弱的美，我俩也驻足了很久，去感受这些永远不会绚烂也永远不会枯萎的刻意收敛之美。我留意到其中有一幅是盆栽的绿植开着小白花，在整面墙的假花静物中透出独特的生机，这个发现让我们振奋了一小会。回来查了一下，果然——战后莫兰迪长期使用绢花写生，核心诉求是永恒不变的模特，避免鲜花枯萎带来的形态变化；这盆小型白花植株长势极慢、花期持久，形态稳定，因此成为少数保留的真实写生植物。
我们来到贝壳系列作品前面，一开始的贝壳也算柔和简约，越往后凹凸粗粝感越强，阴暗沉重度越深，连画框色调都配合画面越来越深沉繁复阴暗度也越高，这就是他经历战争的创伤体验吧。
还值得一提的是，很多作品的画框和画作的色彩相得益彰，色调适配精准度完美，让画框也成为作品叙事的一部分。观展回来后查了一下得知，展厅里与画作色调高度契合、氛围感十足的精致画框，并非作品原配，也不是意大利博物馆原有配置，而是本次浦东美术馆《独白》展专属定制搭配。得知这一点，不得不为浦美点赞，这份艺术传递的匠心，作为观众，我收到了。
展看完了，我们触摸到了孤独的沉默抗争，并且将情绪转化成了美学独白。他用他的独特视角，为我们修筑了一条通向灵魂深处的静谧之路，给我们搭建了独属于他的空间秩序和色彩范式。在看得见的现实里他高度抽象地给我们还原了一个现实。
今天健身完，在家吃晚饭的时候，看了电影《寂静的朋友》，全片必须用海德格尔的存在主义哲学来打开——时间是存在的视域。我又想起最近在看的梭罗的《瓦尔登湖》，他追求全身心感受“临在”。
他们和莫兰迪给我一个相通的感受，那就是，时间是生命存在的照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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