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两个人
你早上洗脸的时候，抬起头看镜子。水滴从你的下巴滑下来，你看着镜子里那个人，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你不认识他了。他看起来比你以为的要老一些，眼睛里的光比以前暗一些。他不像二十岁时你想象的那个自己，也不像三十岁时你希望成为的那个自己。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正在老去的、走了很多路却没有走到任何地方的人。

你看着他的时候，他也在看着你。你忽然很想跟他说话。你张口，声音很小:"你累吗？"

他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你，眼睛里面好像有东西在闪。

你低下头洗脸，把水泼在脸上，用力搓了两把。你再抬起头的时候，他还是那样看着你。不笑，也不哭，就是看着你。

你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你说:"好了，走了。"

他还在镜子里。你转身走了。

你没有回头看他。因为你怕一回头，就会看见他在你身后，和你一模一样，只是眼里没有光了。

你活成了两个人的样子——一个走出去面对世界，一个留在镜子里看着你。他们每天都见面，却很少说话。

今天你说了。他听了。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