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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易没有回应。他看到前方约一百五十米处有一组日军步兵正在利用左侧一辆装甲车残骸的掩护向前移动，从侧翼悄悄靠近阵地。他调整了枪口，打出连续两发短点射，命中那组人员的后排，他们的队形乱了，向前移动的速度明显放缓。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更近的声响——是手榴弹的爆炸声，来自战壕前方约十米处。那是一枚日军投掷的九七式手榴弹，在距离战壕边缘约十米处爆炸，冲击波把胸墙上端的碎土掀落了一层，落在李易的头盔和肩膀上。

他没有停顿。他站起来，换了一个射击位置，继续射击。右侧约二十米处，一名士兵正在用81杠压制前方近处的一个日军机枪小组，短点射持续不断，枪口焰在黑暗中反复亮起。

"火箭筒班还剩多少弹药？"李易问周野。

"还剩十九发。刚才又打了两发。"

"留十发给天亮后用。剩下九发打日军后方的集结位置。我让韩冰给你坐标。"

"收到。"

耳麦中安静了大约五秒，然后周野的声音再次传来："坐标收到。准备发射。"

李易听到侧翼传来连续九声发射音——周野在不到三十秒内打完了九发火箭弹，每一发之间的间隔极短，像是某种精确的、被压缩过的节奏。九道细长的尾焰在夜空中划出九条快速闪过的弧线，落在阵地前方约六百米至八百米之间的日军集结区域。

爆炸声连续传来。密集而持续。李易无法在夜视仪中看到那些落点的具体效果，但他看到前方正在推进的日军步兵队列在爆炸声响起后出现了明显的减速和散乱——后续兵力被切断了，第一波冲击失去了后方支撑。

"打完了。"周野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喘息，"九发全部命中目标区域。后方的集结队形被打散了。"

李易没有回答。他把身体压得更低，从战壕边缘探出半截头，用夜视仪观察前方的情况。日军的散兵线正在原地停滞，有人在尝试继续向前推进，有人在犹豫和后退，队列出现了多处断口和混乱区域。

"正面阵线——停止射击。保持警戒。"

他按下耳麦，只说了这一句。阵地上方的射击声在约三秒内逐步停止并消失，夜间的背景再次恢复为持续的风声和远处偶尔的零星枪响。

他蹲在战壕里，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弹匣状态，然后站起来，沿着战壕向前沿方向走了几步，在赵老四的位置旁边停下来。

"怎么样？"

赵老四把81杠靠在胸墙上，正在用一块布擦拭枪管外侧的积灰。"正面推进被打断了。至少二十分钟内他们组织不起新一波进攻。但装甲车的残骸还在燃烧，火光会把我们的阵地暴露一段时间。"

"那是我们需要的。"李易说，"让他们知道阵地上有人在。他们就不会在夜间冒险全军压上。"

赵老四没有回答。他站在那里，看着前方约三百米处那三辆正在燃烧的装甲车残骸。火光在夜风中持续摆动，把整个冲沟入口的轮廓和阵地前沿约一半的宽度反复照亮又变暗，像是一盏被拴在远处、不断被晃动的大型灯盏正在持续调整自己的照耀角度。

"换哨。"李易说，"二线接替前沿。所有人休息到天亮。天亮之后还有一场更大的。"

他没有等待回答，转身沿着战壕走回指挥所。他的脚步声在战壕底部的泥浆中发出均匀的、被压低的闷响，向更深处延伸。夜色在他身后合拢，把那些还在燃烧的装甲车残骸的火光收窄成一道细长的暗红色光带，在地平线处维持了片刻，然后被风吹散，融进持续存在的黑暗中。

《红七军团的红》 李小东霖 著|息壤阅读http://t.cn/AXaSwsD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