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佐川眼镜的镜框是极细的金属，冷调银色，在灯光下泛着薄薄的光。郝熠然戴着它靠进沙发里的时候，高嘉辉的目光就没从他脸上移开过——不是因为他没见过这副眼镜，而是因为每一次看，都会被某种微妙的违和感击中：那种过于斯文的东西，和郝熠然眼底偶尔流露的、不驯的亮光，从来都不完全兼容，而正是这种不兼容，让他觉得危险又迷人。

高嘉辉倾身过去的时候，郝熠然没有躲。镜片上映出高嘉辉靠近的倒影，两个影子的轮廓在曲面镜片上弯曲、变形、最后重叠在一起。高嘉辉没有摘掉那副眼镜，而是隔着镜片吻了上去——嘴唇落在一层薄薄的玻璃上，凉的，滑的，像吻一片结了霜的湖面。郝熠然的睫毛在镜片后面颤了一下，然后他伸手，按住高嘉辉的后颈，轻轻一拉，把那个被镜片隔开的吻变成了直接的、没有阻隔的触碰。高嘉辉的嘴唇贴上他嘴唇的瞬间，那副眼镜被挤得微微歪了，金属镜腿斜斜地架在耳廓上，像一幅被碰歪的画。郝熠然没去扶正它，高嘉辉也没有，歪就歪着，像他们之间所有不那么完美却刚刚好的瞬间。 http://t.cn/AXSRKhq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