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夜航》

巴黎的夜从塞纳河面浮起来。郝熠然吃得太饱，踩着人行道格子蹦了一路，鞋带散了，直接抬脚往云旗面前一伸。

"系。"

云旗低头看了一眼，蹲下去系好，站起来顺手把他衬衫下摆塞回裤腰。郝熠然乖乖站着让他收拾完，转身又蹦走了。

走到新桥，郝熠然趴栏杆上看游船，半个身子探出去。云旗把他拽回来。

"别掉下去。"

郝熠然顺势往他身上一靠，下巴搁在他肩窝里仰头："云旗，脚酸。"

"刚才谁蹦的？"

"我啊，所以我酸。"

云旗叹了口气转过去："上来。"

郝熠然立刻翻上去趴稳，圈住他脖子，腿被稳稳托住。路过的法国老太太冲他们笑，云旗面不改色地背着人沿河堤走。郝熠然趴在他背上也不老实，一会儿捏耳垂一会儿拽头发。云旗偏头躲了一下："再揪扔河里。"

郝熠然收手，两秒后又伸出去，这回没揪，把手心贴在他耳朵上捂着："你耳朵凉。"

闹腾的劲儿忽然收了，只剩掌心贴着耳朵的温度。云旗脚步顿了一下，背着他继续走。

"沉不沉？"

"不沉。"

"我说我。"

郝熠然趴在他背上闷声笑了，胳膊圈紧了些："你沉。特别沉。"

走到石阶坐下来，郝熠然脱了鞋，光脚踩在云旗鞋面上蹭来蹭去。游船灯光扫过来，他歪头靠上云旗肩膀。

"明年还来？"

"好。"

"后年？"

"好。"

"大后——"

"都来。"

郝熠然抬头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万一我不想来了呢？"

云旗捏住他后颈揉了揉："那你去哪儿我都背。"

郝熠然愣了一瞬，老实了，窝回去把脸埋进他肩窝。安静了三分钟，闷声说："云旗，我饿了。"

"刚才谁吃了一整份舒芙蕾？"

"走一晚上消化了。"

云旗站起来，拎起他的鞋往前走。郝熠然光脚追了两步从后面蹦上去，云旗被撞得往前一踉跄，稳稳托住背上的人。

"云旗你完了你被我拿捏了——"

云旗背着他往有灯的方向走。背上的人笑得乱颤，闹腾得像只活猴，但云旗步子很稳。

走了几步，郝熠然安静下来，把脸贴在他后脑勺上，声音轻得像河面的雾。

"云旗，我喜欢你。"

云旗没停步。走过一盏路灯时声音才落下来，沉沉的：

"知道。"

郝熠然把脸埋进他后颈，笑了。这回没闹，圈着脖子的手臂收了收，安安静静地趴着。

巴黎的夜很长。一个闹，一个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