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室》有某种诡异的观看悖论:越熟悉后室meme的人,越难爱上这部电影。而那些对后室不甚了解、首次接触此类空间恐惧的人,反倒容易沉浸其中。
大概网络迷因的宿命如此,一个高度基于社媒神经的东西,很难挣脱它赖以成立的短促语感和模糊语义。视觉迷因一旦被抻开、拉长,就好比用应试教育的阅读理解方法,去识别波德莱尔的诗,这会彻底稀释那种膝跳反射式的奇妙感应。
原本作为主体的后室空间,成了一张试卷,一间心理咨询室,一个脑科学实验设备。强烈的公共嫁接感让《后室》,真让后室魅力全无,它已经不比一处让人加速衰老的沙滩,一伙后现代邪教徒,或者一个诺兰风格的超大黑洞更新奇多少了。
所以说,酷的东西不能太完整,杀手最好别跟观众聊童年,这是真的。
相比导演/编剧2005年出生、拍摄本片时刚满二十岁更让人震惊的,是这个青春痘还没冒完的小男孩,竟然在他原创的阈限空间里聊起了婚姻创伤、中年危机和心理疗愈。
这不禁让人怀疑,此类流行话题是否比后室迷因更无需手动引入、无需充分解释。人人都聊心理创伤,那心理创伤就是一个现成且自足的概念材料,它们才更像《后室》里的“元”。
而那个跨跃文化区分,仅凭一张照片就让各国网民深感恐惧的视觉符号,反倒成了抬轿子的配菜。这是那部分冲着迷因改编噱头来的观众很难接受的。
但这也没办法,后室的改编难度,原本就比怪物迷因、比各式SCP的难度要高得多。后室恐惧基本已经走到了恐惧叙事的尽头,恐怖不源于实体,瘦长鬼影,小丑,梦男……恐惧来自恐惧的象征本身,断裂、监禁、规则紊乱、重复,这些被现代生活所回避的遭遇象征,才是后室的精髓所在。但111分钟商业电影无法承载这样的东西。
发布于 上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