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方喻在一起的第五年,我意外得知他是主角攻。
而我是个炮灰路人甲。
那天,我正照例为方喻送上一个早安吻。
【小炮灰绝对想不到,今天主角攻受相遇,这是他最后一个早安吻了。】
【余焰这么普通一个人,享受了主角攻五年的宠爱,高攀这么久,也应该给受宝让位置了。】
【就是,主角攻这么骚包的人,就应该配受宝那样的清冷娇花。】
【可怜小炮灰,在他们中间扮演无能的丈夫,最后发现真相黑化闹事,被主角攻彻底厌弃,扔到了贫民窟。】
看清弹幕的内容,我踮起脚的动作顿住。
方喻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我的吻别,疑惑地看向我。
我避开他的目光,后撤两步。
「我嘴巴痛,先不亲了。」
1
方喻了然的搂住我的腰,英挺帅气的脸骤然逼近,不由分说地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乖宝受苦了,老公下次亲别的地方。」
「我去上班了,下班接你去吃晚餐,记得等我。」
闻着方喻身上熟悉的味道,我稍稍放下心里的疑惑,目送他离开。
弹幕在空气中不停的闪烁。
【啊啊啊方喻怎么会亲炮灰!】
【看不下去了,帅哥就好好配另一个帅哥啊。】
【没事,一会方喻就会见到受宝,明白什么才叫真爱了。】
看着眼前的弹幕,我喉咙口像哽住了一块石头,怎么都咽不下去。
方喻和我在一起五年。
他亲口说过,这辈子最爱的人只会是我。
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变心?
我收回心中隐隐的不安,收拾着餐具,不慎将桌面上的花瓶撞倒,碎片洒了一地。
正在厨房内拖地的阿姨听到声响,连忙跑了出来,一把抢过我怀中的碗筷。
「余先生,这些小事您交给我做就好了。」
【小炮灰打碎的好像是方喻之前拍卖来的花瓶吧?】
【几十万说摔就摔了。】
【也不怪方喻爱上白曲。白曲是白家的少爷,和他门当户对。】
【就是,这花瓶如果是白曲打碎的,他分分钟买几百个回来。哪像余焰,纯啃夫。】
弹幕的话像无数根尖刺,刺进我心口。
我垂下眼睛,给方喻打去一通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很快被接通。
方喻的声音低沉温柔,从电话那头传来。
「乖宝,怎么了?」
「我打碎了你放在餐桌上的花瓶。」
我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补充道:「你拍回来的那个青花瓷。」
「伤到手了吗?」
方喻的声音突然紧张了起来。
我勾出一抹笑,心被方喻的话语填满,软成一片。
我不着痕迹的看向弹幕,弹幕不停的滚动,好像在说我不自量力,自讨苦吃云云。
你们懂个 damn。
我的心缓缓放回了原位,轻声道:「没有,只是想听你的声音了。」
「晚上我们不去外面吃了,你回家,我给你做饭好不好?」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间,传来一道干净悦耳的声音。
「方总如果有约,那我们下次再聚。」
「不。」
方喻拒绝的很快。
「乖宝,我刚想和你说这个。今晚我有工作要谈,不能陪你吃饭了。」
「你想吃什么就和阿姨说,好不好?」
我僵在原地,不敢相信我听到了什么。
我甚至没有回话的勇气,慌乱地挂断了电话,手抖的厉害。
手机没有拿稳,砰的一声,摔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阿姨急匆匆拿着扫把过来,收拾满地的狼藉。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耳边嗡鸣一片。
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方喻,好像不要我了。
2
我和方喻相识在大学。
我因为成绩好,被学校特招录取,遭了许多人的妒忌。
是方喻出手,保护了我。
我是一个很普通的人,长相平平,性格也木讷,犹如森林中的一块沼泽。
而方喻就像太阳,没有人会不想跟在他的身边。
他的朋友经常用很奇怪的眼神看我,随后互相窃窃私语。
「方哥怎么能看上他…」
「完全不像一个世界的诶。」
我低着头,努力将自己和方喻的影子融为一体。
方喻担心我受欺负,每次上课都会紧紧跟在我身边。
偶尔他出去玩,也会记得给我带一份礼物。
说不清是哪一次让我心动了,我无可自拔的爱上了他。
大三那年,方喻被仇家绑架。
我第一时间察觉不对,到处求助,拼死从仇家手里救下了方喻,后背挨了三刀。
方喻紧紧搂着我,哭的很凄惨,害我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好在我活了下来。
不仅活了下来,我还见到了我所仰慕的太阳,轻声和我告白。
可我实在是一个,到处都很普通的人。
方喻也因为这个原因,不希望我上班,怕我丢人。
我待在家里,尽力为他打理好家中的一切。
擦干净眼泪,我再次看向弹幕。
【主角攻受一起上班!好甜啊!】
【强强联手,商圈他们有~】
【方喻现在还在偷偷看白曲呢,啧啧。如果不是余焰的救命之恩,方喻怎么会和余焰在一起呢?】
【我猜今晚方喻不会回家。】
【你方总酒店都订好咯,连定七天哦。】
黑色的字刺痛心脏。
我攥紧心口的衣物,闭紧双眼。
余焰,不会的。
再相信方喻一次,他一定不会的。
我在客厅里,等了一天一夜。
第二个夜晚即将来临时,我沉默的打开手机。
【余焰:方喻,怎么还不回家?】
那边秒回。
【方喻:乖宝,我有点急事,出差了一周。等我回来,一定给你赔罪,好不好?】
出差一周。
这么熟悉的桥段,居然会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如果没有弹幕,我一定会心疼他,担心他在外面过的不舒服。
如果这次是骗我。
那以前呢?
信任是很奇妙的东西。
只需要一点裂缝,就足以推翻我和他之间的一切。
3
方喻整整七天没有回来,就连消息都少得可怜。
弹幕无时无刻不在告诉我,这七天里,他和白曲连门都不怎么出。
看着镜子里憔悴的面孔,我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这七天,我也没有闲着。
我要找一份工作,租个房子,为「方喻对象」的位置让座。
我大学还算不错,在国内勉强称得上一级学府。
但我缺乏工作经验,被无数家公司拒绝。
只有一家公司向我发来了 offer。
陆氏集团。
我的顶头上司,是方喻的好友,陆和承。
我和他约了今天签订合同。
陆和承是方喻身边少有的,对我没什么意见的朋友。
见到我时,他只是惊讶了一下,随后了然的朝我递出了合同。
「怎么这么憔悴?」
陆和承打量着我,递来一杯咖啡。
「老方这么不会疼人啊,他虐待你了?」
我摇摇头,在合同上签下我的名字。
「没有,他很好。是我自己的问题。」
陆和承道:「你就是对他滤镜太重了。他不让你…」
他的话被一道震耳的踹门声打断。
消失了七天的方喻阴沉着一张脸,大跨步朝我走来,一把夺走了我手上的合同。
他死死盯着陆和承:「老陆,偷偷说什么呢?」
陆和承耸肩:「哦,你对象想找工作没人要,我好心收留,怎么了?」
「老方,不是兄弟想说你,你养老婆真的很差劲。」
方喻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我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震耳的心跳声。
我用了点力气,推开方喻的怀抱。
「方喻,不要怪他,是我自己想上班。」
方喻猩红的眼睛缓缓转向我,手指紧紧攥着合同边缘,努力挤出笑容:「乖宝,为什么?」
「在家好好待着,听老公的话,好不好?」
我直视着他,伸出手,将合同一点点扯了出来。
「不好。方喻,我不想听你的话了。」
【主角攻还在磨蹭呢?受宝在楼下等很久了!】
【就是,迟了就买不到网红店的可丽饼了。】
【也不知道方喻突然来这里做什么,炮灰还没下场啊?】
【快了,等白曲登堂入室,要不了多久,他就该黑化自寻死路了。】
看着不堪入目的弹幕,我垂下眼睛,还是不想闹的这么难看。
「方喻,你和白……」
方喻的电话铃响起。
他本想挂断,却在看清来电人的瞬间顿住,吐出一口郁气。
我看到了来电人的名字。
白曲。
方喻没接电话,也没再刁难我,留下一句等他回来再谈,快步出了门。
哦,他们要去吃可丽饼了。
我歉意的朝陆和承一笑,本以为工作不保。
陆和承却饶有兴致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计划。
「余焰,我以前就觉得,你不适合京城,也不适合方喻。」
「你这样的人,配江市这种平淡如水的地方正好。」
「你放心,合同签了字就不会作废。」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去,我就为你打点好一切。不去,你就在京城待着,都可以。」
4
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四点。
方喻已经到了家,沉默的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放着一袋网红可丽饼,还有一杯奶茶。
方喻动作自然的起身,从我手里接过背包。
我避开他的视线,沉默地换好拖鞋,想往主卧走去。
身后传来一股大力,方喻搂住我的腰,胡乱地舔舐着我的脖颈。
「乖宝,小余,为什么要去上班?」
以前,我最受不了他这样折腾我,往往通红着脸往他怀里钻。
现在,我只觉得恶心,反胃。
我剧烈的挣扎起来,手肘狠狠的撞向方喻的腹部。
方喻的动作顿住了。
我趁机推开他,手指抖的厉害,用力的擦拭着脖子上的皮肤。
「想去而已。就像你出差一样,想去就去。」
方喻这才笑了起来,又抱住我,把可丽饼往我嘴边送。
「想我了?是我不好,放了你的鸽子,还离开这么久。」
「老公下次不会了,来,特意给你买的,排了好久呢,尝尝看?」
我盯着可丽饼上厚重的酱汁,那股甜腻的味道猛地钻进我的鼻腔。
我再也无法忍受,反胃的感觉狠狠攻击我的大脑神经。
我推开方喻,朝主卧跑去。
方喻的再次拽住我的手,语气慌乱:「余焰!你怎么了?」
【炮灰这是咋啦!白曲还在洗澡呢,他这一进去不就暴露啦?】
【还没到余焰下线的时候呢,没了他,全本最香的两段都要被掐了。】
【不要啊,我期待了很久的!还好方喻反应快。】
【余焰也真是的,干啥啥不行,坏事第一名。】
「放手!方喻!」
「不行,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奇怪?」
「我不爱你了!不爱了!松手!」
我声嘶力竭地嘶吼出声,猛地挥开方喻,朝主卧冲去。
主卧的灯亮着。
浴室里,清晰地印着一个人的身影。
方喻很快追了上来,嗓音沙哑。
「乖宝,你听我说,他只是来借住几个晚上,很快就会走。」
白曲显然也没想到自己会被看到,连忙解释。
「是的,夫人。这件事很复杂,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默然的看着四周,我熟悉的家。
还有身前这个答应过爱我一辈子的男人。
他不断地诉说着什么,语气卑微到了极点,我一个字都没有听清。
我只是微笑着,轻轻抚摸他的脸。
「没事的,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爱过我,这就够了。
本身,这就是一场不对等的爱恋。
我主动去了次卧,反锁上门。
弹幕吵翻了天,都在指责我破坏剧情,坏了他们的好事。
急什么呢。
我打开手机,找到陆和承的聊天框。
【不用三天了,明天就去。】
【ok,几点?】
我回忆了一下弹幕口中的剧情,明天上午九点,方喻要带着白曲一起去公司上班。
【七点吧。】
【这么早?不好好告个别么?】
我看向角落,我已经收拾好的行李。
【不,已经没有必要了。】
5
上午六点五十,我推开了客卧的门。
一道身影随着门的开合而重重摔向地面。
我吓了一大跳,定睛一看,才发现是方喻。
他手里抱着我最喜欢的睡衣,靠在门上不知道睡了多久。
【昨晚啥都没看见,方喻怎么躺在这里?】
【不是吧,投屏还能失灵?】
【说不定是怕炮灰闹,特意过来装样子呢。】
【你们也没必要这样揣测余焰吧?我没看出他做错了什么。】
【插足主角攻受的爱情,被骂就受着。】
【拜托,你们的受宝才是小蒜。】
【那我把主角受换成余焰你们看不看?一个全程连脸都看不清的路人甲角色别抢戏了。】
心中升起的柔软瞬间被掐灭。
我冷下脸色,趁着方喻刚睡醒还迷糊的时间,将他送我的定情戒指还给他。
方喻还没清醒,迷迷糊糊的蹭我。
「乖宝,这是什么?我的礼物?」
看着眼前困的直说梦话还要蹭过来的人,我叹了口气。
「方喻,这是我送你的自由。」
「再见。」
说罢,我不再犹豫,大步朝外走去。
接我的车已经停在了门口。
6
再次回到京城,已经是两个月后。
我和方旭成一起下了飞机。
「一会我带你买身新衣服,老爷子讲究,我怕他刁难你。」
方旭成动作自然地拿起我的行李,领着我往机场外走去。
方旭成和我是在谈判桌上认识的。
我和他根据利润问题扯皮扯了两个小时,最终以我的胜利告终。
离开方氏集团时,他叫住了我。
「你叫余焰?」
他笑着向我递出邀请。
「我很欣赏你的勇气,可以邀请你吃饭吗?」
就这样,他成了我在江市除了公司同事以外,唯一有联系的朋友。
方旭成拎着行李,被京城的大太阳晒的头晕。
「一会是我弟和他对象来接我们,老爷子非说要加强什么兄弟感情。」
「我弟这人脑子有病,你一会别搭理他就行。」
我点点头,方旭成的眼睛被汗糊住了,难受的直眨。
我看的好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替他擦去汗水。
方旭成感慨:「余焰,你前任真不是个东西,有你这样的还能出轨。」
我说:「他是一个很好的人,我配不上而已。」
方旭成皱紧眉头。
他一直很讨厌我说这类实话。
不等他开口,我们身后,车喇叭响了几声。
「诶,我弟来了!」
我循声看去。
我的眼前,消失了两个月的弹幕瞬间爆开。
【炮灰居然还有戏份?】
【我记得主角攻是来接他哥和他嫂子的啊!】
【啊啊啊前任变嫂子?】
【炮灰是不是太有手段了,怎么方家两个人都栽他手上了?】
方旭成还在热情的招呼着人,搂着我往车边上走。
我僵硬地低着头,不敢去看。
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我从未体会过的冷漠。
「哥,这是嫂子?」
方旭成拍着我的肩膀。
「对,这是你嫂子,余焰。」
「余焰,这是我弟弟方喻,还有弟媳白曲。」
驾驶座的门被人推开,熟悉的气味传进我的鼻腔。
方喻站在我的身前。
我没由来地慌乱,局促地站在原地,手指一个劲的绞着衣摆,心乱如麻。
方喻会怎么做?
漠视我?嘲讽我?他会和我说好久不见吗?
我不断猜想着。
方喻的声音稳稳传进我的耳朵。
「嫂子好。」
7
方喻拉开后座的车门,就像所有第一次见嫂子的弟弟一样,和我打招呼。
【炮灰来的正好,可以参加主角攻受的世纪表白。】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主角攻还会喜欢炮灰呢。】
【不过这炮灰到底长啥样啊?他脸上一直是马赛克。】
【人样咯。看描述挺一般的。】
白曲坐在副驾驶上。
他透过后视镜,目光长久的落在我身上。
我一路低着头装鹌鹑,方喻和方旭成兄弟许久不见,闲聊了一路。
「哥什么时候谈的恋爱,我都不知道。」
「哎呀,就一个月前。」
「只谈了一个月就往家里带?」方喻道,「你们准备公开了吗?」
方旭成摆手:「那不抢你和白少爷的风头了?」
「对了,小余还没有礼服呢,咱们得去买一件。」
「我家里刚好有。」
方喻说。
「给前任买的,他一直没穿。我看嫂子和他身形差不多,去我家试试吧。」
手指猛地攥紧掌心,掐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我不明白,他到底把我当成什么。
我去江市的第一周,也幻想过,他会不会来找我。
发现我离开后,他会不会有哪怕一丝的不舍,想尽办法打听到我的去处,来江市找我。
找到我以后,他会和我道歉,我也可以像狗血文的主角一样。
给他两个巴掌,告诉他我们之间没可能了。
可方喻一次都没有出现。
就连社交软件,他都没有尝试着添加。
离开他以后,弹幕也跟着消失了。
就好像我和方喻从来没有认识过一样。
方旭成不满道:「你怎么拿前任的衣服给你嫂子穿?」
「而且不要在弟媳面前提,知道吗?」
白曲道:「我不介意。」
「不过现在去买衣服不一定能买到合适的,还是回家试试吧。」
方旭成最终还是被劝动了,车子在马路上高速行驶,一路回到我熟悉的别墅。
两个月过去,别墅里还和我离开那天一样。
甚至连桌上的水杯,都放在原处。
【炮灰离开以后主角攻都不怎么回来了。】
【毕竟是前任咯,主角攻受有新的家,为啥还要回来。】
方喻面色如常的朝我微笑,疏离而礼貌。
「嫂子,我带你去试衣服。」
正事面前拖不得,我心中百般不愿,现在也只能跟在方喻的身后。
主卧的门重重落下。
不等我动作,方喻疯狂地将我压在门上,撕扯我身上的衣服。
「嫂子,我哥他知道我亲过你吗?」
「余焰,你想穿哪件回家啊,我们恋爱三周年的那件,还是我送你的第一件?」
他的呼吸炽热,压在我身上时像一只看见肉食的老虎,恨不得将我吞食。
我奋力推开他,咬着牙,低声警告。
「方喻,别发疯!」
「是你在发疯!」方喻在我手臂上重重咬下,留下一个
后续在-知乎-或-盐言故事-搜小说名:错爱转身离场
..........
发布于 四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