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鸠酒》—— by潾泠
第三章 · 裂痕
三日后,沈清辞被传唤到摄政王的议事厅。
他到时,发现厅里不止顾长渊一人,还有几位朝中重臣。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
“跪下。”
顾长渊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带任何情绪。
沈清辞愣了一下,但没有多问,依言跪了下去。膝盖磕在冰冷的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昨夜城南一户人家遭劫,一家五口全部被杀。凶手在现场留下了一样东西。”顾长渊将一枚令牌扔到他面前,“你看看,这是什么。”
沈清辞捡起令牌,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太医院的通行令牌,上面刻着一个“沈”字——是他的令牌。
“不……不可能。”他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我的令牌一直随身携带,从未丢失过!”
“是吗?”顾长渊冷笑一声,“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在凶案现场出现?”
“我不知道!王爷,这一定是有人陷害我!”沈清辞急声道,额头沁出冷汗。
“陷害你?”顾长渊缓缓站起身,步下台阶,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你告诉我,昨日申时至酉时,你在何处?”
沈清辞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昨日申时,他确实不在太医院。他去见了那个沈家老仆,拿到了一份重要的证词——那份证词足以证明,当年沈家并没有背叛顾家,反而是顾家为了自保,将罪名推给了沈家。
他不能说。
如果他如实交代,不仅会暴露自己在调查当年之事,还会连累那位老仆。更重要的是,他还没有完全掌握证据,贸然说出来,只会让顾长渊更加震怒。
“我……我在城中闲逛,并无证人。”他低下头,声音艰涩。
顾长渊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他原本给沈清辞留了解释的机会。只要他说出实话,哪怕是要为沈家翻案,他都可以考虑从轻发落。毕竟,他早就知道那枚令牌是被人偷走的,也知道真凶是谁。
他只是想试探沈清辞会不会对自己撒谎。
结果令他失望透顶。
“很好。”顾长渊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可怕,“既然你承认不了,那就按律法办。来人,将沈清辞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王爷!”旁边一位老臣忍不住开口,“沈太医素来品行端正,此事恐怕另有隐情,不如先查明真相再做定夺……”
“不必了。”顾长渊打断他,转身往回走,背影决绝,“本王心意已决。”
沈清辞被侍卫拖了下去。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喊冤,只是回头看了顾长渊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委屈、不解、伤心,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了然。
他明白了。
顾长渊根本不在乎真相是什么。他只是需要一个借口,一个可以名正言顺惩罚自己的借口。
这些年的温情,果然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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