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京报
26-06-29 08:09 微博认证:新京报官方微博

【#家暴受害者求助无门难逃被害结局#】#女子遭家暴两次起诉离婚均被驳回#长孙苗苗预见了自己的死亡。

2024年6月,被丈夫张鑫持刀暴力殴打后,长孙苗苗给家人、朋友,甚至警察都撂下过“狠话”,“再不跑(的话),我死了都不知道咋死的。”

没有人相信。“他再怎么变态,也不可能杀人呀!”一位密友宽慰她,长孙苗苗回以苦笑。

2024年8月,因找工作需要身份证、户口本,苗苗回了一趟家。她的行踪暴露,发生了那次最严重的家暴。

第二天,她选择报警,“我要确保我的人身安全。”一份2024年8月20日21:39的录音中,她告诉永平派出所的民警。

民警提供的解决方案是调解,在电话里,民警正在张鑫家,让苗苗来一趟。苗苗说害怕、不敢。民警说,“我的工作是弄啥的,(还)不(能)确保你人身安全?你必须出面,要勇敢。”

可苗苗还是不敢独自上路。她告诉民警,前一天傍晚,张鑫强行拉扯她上车,把车门反锁,不让她出去。将近一个半小时后,车开到了70多公里外的麟游县,凌晨两点才回去。那里没有人、没有信号,也没有灯。

“他把我嘴捂起来,要去杀娃。”录音里,她越说越急,“我现在害怕,我恐惧了。”她请求民警能先来与她谈一谈。

民警到了她家,与她见面后,苗苗再次重申希望能保护她,把她带到县城,或者是把自己关进派出所也好。对方给出的答复是,警方没有权力这么做。

苗苗的民事诉讼代理人认为,因持刀威胁的事发生在前一天,报警当天没有实施具体的危险行为,“最后不了了之。”@新京报 记者试图联系当事民警,被告知不便接受采访。

求助家人、朋友,甚至警察都失败了,苗苗盘算着最后一条路,离婚。

那时她频繁地告诉身边人,自己可能会被张鑫杀害。她吓得睡不着觉,焦躁不安。李欣感觉苗苗“抑郁了”,发微信时总是打很多字,抱怨个不停,满脑子都是离婚、逃跑。“她哪有什么期望,能活着就不错了。”

2024年9月,苗苗向永寿县人民法院起诉离婚,在诉状中,她的事由写得很简短——忍受不了家暴。当月在法院的劝说下,苗苗撤诉。

两个月后,苗苗第二次起诉离婚。她提供的证据有三样,一是9月在西安脑康心理康复医院的诊断,上面写着“焦虑性躯体恐惧”。二是两张照片,分别是手臂和腿上的淤青。三是和张鑫的聊天记录,其中“言辞恳切”,“打你是我的错,我的错我改。”“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的嘛,你就给我一次机会吗?”“我保证以后绝对不再动你一个手指头。”

2024年12月10日离婚案开庭,一位在场人员回忆,苗苗很坚决,说什么也要离。她请求两个孩子中的其中一个由她抚养。之后,法院驳回了离婚的诉讼请求,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两人的婚姻关系没有破裂。

当地一位律师告诉@新京报 记者,除非法院认为家暴非常严重,否则一般会先走调解。假如对方坚持起诉,第一次也不会判离,“这是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他认为,现阶段法律在家暴认定方面比较严格。苗苗提供的证据还没达到认定有长期家暴情节的程度。假如苗苗能提供完整视频,造成身体伤害的医院诊断证明、多次报警记录、起诉前申请的人身保护令等,证明力度能提升不少。

他提到,民事诉讼的举证责任在当事人身上,谁主张,谁举证。县级法官每天处理的案件也多,没有时间和精力调取必要的证据,展开充分的调查。

他建议进行多部门联动,比如妇联前期介入,固定证据,再将情况提交给法院供参考。同时他也提出,救助是后续的操作,最核心的问题是妇女增强意识,在第一次被打时,及时远离,及时和家里人沟通,获得必要支持。

得知判决结果后,苗苗短暂失落过,但她相信半年后再起诉,肯定会有好的结果。当下她能做的就是赚钱,独立起来。

可她还是没能跑掉。2024年12月24日,张鑫将她殴打致昏迷。七个小时后,长孙苗苗被扔下一处土崖。全文: http://t.cn/AXSrC0k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