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两周的周一,都是参加葬礼,上周一是好友的老父亲,85岁过世,今天是同事的姨妈,癌症,享年58岁,独身未育,临终前的半年,是我这个同事在她家里照顾。所以情分不同。
上周的葬礼,去世的老人是白人,但是妻子是毛利人,生育了六个孩子,子子孙孙,人口众多。这周的葬礼,是汤加人,是移民二代,受了良好的教育,兄弟姐妹四个。整个家族的家庭条件也远远高于汤加社区的平均线。我同事,一个汤加女孩,硕士毕业。
两个葬礼的共同点,一是人多, 粗粗数了一下,都超过300多人,沾亲带故的家人占一半以上,第二个共同点,歌声缭绕,除了讲话,家人的缅怀,各种独唱,合唱,都是家人用吉他和钢琴伴奏。 两个葬礼都有全家人献唱family song的环节,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是最直系的亲人,至少50多个人上台。毛利人和岛国人,他们真的超有音乐天赋,一人起头,大家马上跟起,而且男女自动分声部,教堂的穹顶高大,回声缭绕,歌声既柔和美妙,又浓烈悲怆。
想想汉族,在表达喜悦和悲伤的形式方面,真的是乏善可陈啊。
同事的姨妈,热爱运动,曾经代表汤加国家女队参加Netball的世界级比赛。大屏幕上一张张赛场上的青春照片闪过,我甚至没有伤感,只想为她点赞,这是一个认真活过的灵魂,尽情为自己所爱的事物燃烧过。这一生,没白来。葬礼结束,抬棺离开的时候,响起了一个特别欢快的流行歌曲,应该是她喜欢的歌,也许是她指定的。对了,葬礼前,我同事发短信提醒我,不要穿黑色,穿彩色的衣服,因为这是一个对她生命的庆祝celebration of life. 所以葬礼上一眼望去,花红六绿。
同事告诉我,她的祖母,80多岁了,在她姨妈,也就是她心爱的小女儿,去世前的最后一周,一直守在临终关怀,拒绝回家,就在女儿的床边的沙发上,困了就打个盹,拉着女儿的手,无言守候。对了,姨妈的生日和去世在同一天,六月26日。这个女儿,生在妈妈的怀里,也死在妈妈的怀里。妈妈一直都在身边。作为一个不认识姨妈的外人,这个细节让人泫然泪下。
发布于 新西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