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为613
26-06-29 12:27

汉末文坛宗师和书法大家蔡邕的天道自然观
东汉著名文学家、音乐家和书法家,被世人誉为一代旷世逸才——蔡邕精通音律,才华横溢,除通经史、善辞赋外,又精工书法,尤以隶书造诣最深,拥有“蔡邕书骨气洞达,爽爽有神力”的美评。其“天道自然”哲思也影响至今。
1. 少时博学通史,承清正雅操。蔡邕生于公元133年,字伯喈,陈留圉(今河南杞县)人。六世祖蔡勋好黄老,王莽拜官而不受,携家入深山。家风清正,至蔡邕而光大。他少时博学,师从太傅胡广,好辞章、数术、天文,妙操音律。性笃孝,母病三年,他“自非寒暑节变,未尝解襟带”;母卒,庐于墓侧,有兔驯扰其室,木生连理,乡人奇之。三世同居不分财,乡党高其义。桓帝时,宦官闻其善琴,敕令发遣,邕行至偃师,称疾而归,闲居玩古,不交失节之人,显示不与浊世同流的高尚气节。
2.妙解音律雅乐,且识天道精算。蔡邕的博学,非止于经史。他通音律,辨天文,精数术,几乎囊括了汉末学术的一切门类。蔡邕在流亡吴郡时,发现吴地人用桐木烧饭声音特别好听,于是用烧焦的桐木做了一把古琴,果然悦耳动听,由于琴的尾部残留有烧焦的痕迹,故称“焦尾琴”。这把“焦尾琴”,竟与齐桓公、楚庄王、司马相如的琴并称为“中国古代四大名琴”。当女儿蔡文姬琴艺大成之时,蔡邕就将宝琴——“焦尾琴”送给她。后来文姬也成为父亲那样的大家,在文学、音乐、书法等方面都很有建树。蔡邕还辨析盖天、宣夜、浑天之得失,断言“惟浑天仅得其情”——是对宇宙秩序的理性追问。他解读《礼记·月令》,主张“法象莫大乎天地,变通莫大乎四时”,强调人君当“承天时行庶政”,表现出“重自然、轻名教”的倾向。这种思想,已隐约透出魏晋玄学的先声。
3.最壮阔的事业,刊刻《熹平石经》。蔡邕一生最壮阔的事业,是主持刊刻《熹平石经》。汉灵帝熹平四年(175年),他以经籍“去圣久远,文字多谬,俗儒穿凿,疑误后学”为由,奏请正定六经文字。灵帝准奏,蔡邕自书丹于碑,使工匠镌刻,立于太学门外。历时九年,刻成七经、四十六碑。石经既立,“后儒晚学,咸取正焉”,“其观视及摹写者,车乘日千余两,填塞街陌”。这是中国历史上最早的官定儒家经典石刻。那一笔一画,是汉隶的集大成——方圆兼备,刚柔相济,端美雄健。然而,这些石碑在董卓焚毁洛阳时遭到严重破坏,残碑历经沧桑,最终十不存一。石虽碎,文字所承载的道统却在太学的廊柱间、在千百学者的摹写中,获得了另一种永恒。
4.天道自然观,凝结于书法理论中。蔡邕天道自然观的精魂,凝结于书法理论之中。《九势》开篇便是一句石破天惊之语:“夫书肇于自然,自然既立,阴阳生焉;阴阳既生,形势出矣。”在蔡邕看来,书法的本源不在技法,不在师承,而在天地自然的运行本身。自然生出阴阳,阴阳生出形势——书法由此从技艺升华为对宇宙法则的体认。他深受王充《论衡》自然观的影响,将“元气”分阴阳、阴阳生万物的宇宙图式创造性地移入书论。他又提出“势”与“力”的范畴,认为二者相与生成、互为因依。这一思想,把书法美学提升到了哲理的高度。《笔论》则言“散怀抱,任情恣性,然后书之”——创作是心灵与自然的对话,是“以自然之心写自然之道”。蔡邕的天道自然观,贯通天文、经学与书法:于天文,辨三家而取浑天;于经学,释月令而重四时;于书法,倡“肇于自然”而开一代美学。他以天地为尺度丈量学术,以阴阳为经纬编织艺术,在经学禁锢的时代为思想松了绑。他播下的种子,在魏晋的风雨中生根发芽——阮籍的旷达、王羲之的飘逸,都能在这一脉“自然”的源流中找到回响。熹平石经的残石虽散落四方,蔡邕的文字却从未死去。
每当后人提笔,在纸墨间追寻那“肇于自然”的初心,便是在与一千八百年前那位博学的灵魂对话——他告诉我们:最伟大的法度,不在碑上,在天地的运行之中;最精妙的艺术,不在手中,在心灵的散怀之际。
26.6.29DS初稿
龙湖寓士笔意改定

发布于 重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