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树资本组建了旗下的第一只杠杆基金,也算是稍微追赶一下潮流,时间就在金融危机发生前的几年。
我们运用的杠杆水平要比别人低得多,比如,我们的欧洲优先贷款基金的杠杆为股东权益的4倍,而更加传统的杠杆是7到8倍,而且我们在选择购买的资产时非常保守,但是后来发生的事也把我们逼到了基金崩盘的悬崖边。
就在次贷危机之前,优先级贷款或者“杠杆”贷款,甚至那些有信用问题的贷款——100美元面值的贷款,其交易价格也很少低于96美元。
因此,我觉得我们几乎不大可能收到需要追加保证金的通知,即贷款机构要求追加投入更多的权益资本。按照我们的借款协议,只有我们组合中所持有的那些贷款平均市场价格从100美元跌到88美元时,才需要追加保证金。
但是,在雷曼兄弟破产之后,贷款价格跌到了历史新低,因为受到多方面的压力,其中最突出的压力是银行着急抛售贷款。这些贷款本来是那些杠杆基金所持有的,它们收到了追加保证金的通知,却找不到钱追加投资,此时,银行只能强行平仓,抛售其组合持仓的贷款。
结果,100美元面值贷款的市场价格平均跌到了88美元,如此,追加保证金、崩盘,原来觉得相当遥远的事情,现在却成了摆在眼前的现实。
我们向贷款人争取了一些时间去找钱,打算找基金投资人筹资,让他们投入更多的权益资本,把基金的杠杆从4∶1的资产与股东权益之比降到2∶1。
我们一讲,投资人就明白了,这代表了一个机会,他们按照现在折价之后的市场价格保留贷款,而不是按照这样便宜的市场价格放弃持仓的贷款潜在的高收益,而且能从基金的低成本杠杆中受益。
结果,这些基金投资人大多数都同意了我们的看法,按照我们的要求,追加了投资。我们的基金杠杆水平从4∶1降到了2∶1,基金的保护层增加了,更不容易落到追加保证金的地步,除非我们持仓贷款的平均价格从100美元面值跌到不可思议的65美元,也就是说亏损1/3。
但是由于买家严重匮乏,连续不断地要求追加保证金,再加上对冲基金为应对基金赎回而被迫卖出,结果造成贷款市场继续呈螺旋形下跌,原来大家所说的“合理价格”也靠不住了,现在变成大家普遍担心再低的价格也很难撑得住。
最终,我们持仓的贷款组合的平均市场价格跌到了接近70美元。我也没招了,决定再次降杠杆,资产与股东权益之比从2∶1降到1∶1,这样,基金的权益资本可以完全覆盖基金的债务,我们可以完全免除银行贷款协议的条款约束了,也就是说再也没有必须追加保证金否则强行平仓的危险了。
我让基金投资人追加投入了更多的权益资本,就是提供给基金投资人一个投资机会,出资让基金能够保留持仓的贷款,他们的到期收益率能达到两位数,而且因为整个基金运用了1∶1的杠杆,杠杆收益率能够达到20%以上(扣除费用和潜在违约损失之前)。
但如果这轮增资之前的老投资人不能按其持股比例来足额增资,允许其他人出资补缺,其实相当于卖出自己持有基金组合的一部分权益,那么他们损失的是未来20%以上的年收益率。
但是,当时投资人可以说身处危机之中,市场价格一路狂跌,基金清盘,整个市场只有卖家没有买家,这些情况混合在一起,让一些基金的老投资人非常为难,他们不愿意第二次追加资本。
有些投资人也是基金经理,自己管理的基金投资组合持仓到处都有问题,不得不频频救火,已经疲惫不堪。
有些投资人不是那么重视第二次增资我们这个基金的机会,不把它看得像拯救他们自己的投资那样重要,而是可能将其看作“为了捞回亏损再拿更多钱去赌”。
有些投资人手上根本没有流动资金。有些人不愿意再和他们的老板下功夫解释为什么还要第二次追加投资。
在市场跌到谷底的时候,投资人采取行动继续投资极其困难,需要巨大的信心和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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