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6-29 21:00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金丝雀.43
  金丝雀的脸越来越痛了。
  痛得他思绪混乱。
  一会儿想起大将军,一会儿又好像回到年幼时的故乡,院里的梧桐树摇曳淡紫色香气扑鼻的云霞。
  小小的雀儿窝在娘亲怀里,歪着脑袋看爹爹作画。
  画的是什么呢?
  记不清了。
  他什么也记不清了。
  只模模糊糊记得自己在奸臣府做了很多年金丝雀,主人喂他喝下的每一口桃花酿,都让他意识模糊如醉似仙,忘却一切仓皇烦恼。
  也忘了自己是谁。
  混乱之中,金丝雀摸到腰间那只竹哨。
  那是他冒险带上的,唯一一件不属于方凌羽的东西。
  大将军说,只要吹响这枚竹哨,大将军就会像天神一样降临在小雀儿身边。
  小雀儿信。
  因为,大将军是个好主人。
  大将军从来不欺负雀儿,不会把雀儿身上弄伤,也不会饿得雀儿肚子咕咕叫。
  不会把雀儿的小脑瓜搞得乱七八糟,一边生气一边让雀儿跟虞大人读了好多书,学会了好多道理。
  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好主人。
  好到,就算大将军将来成亲娶妻不再喜欢小雀儿,小雀儿也想留在将军府。
  做侧妻……都愿意。
  金丝雀将那枚竹哨紧紧握在掌心,在极度的痛楚和不安中,为自己的心找一寸尚能安歇的归处……
  他的,归处。
  活下去,小雀儿要活下去。
  若真到万不得已时,大将军会来救他的。
  将军府里,有他一方归处。
  “少主,”小侍卫又进来,“您今日还是在马车中用膳吗……少主您的脸怎么了?”
  金丝雀痛得意识模糊,捂脸低头咬牙坚持:“没事……没事,这几日大概是……水土不服唔……给我那些清热解毒的药材,快去。”
  小侍卫急忙去找随行医者,慌慌张张地撞上侍卫长。
  侍卫长眼神一凛,低声问:“何事?”
  小侍卫说:“少主好像病了……”
  侍卫长抬眼看一圈营地,忽然低声命令:“围住少主马车,不许闲杂人等靠近,我先去看看情况。”
  大将军预备绕过丘方营地,率先去回月峰设伏。
  他不放心地远远看一眼三里外那辆马车,心中千百种滋味复杂纠缠。
  这一路上,雀儿几乎没有再下马车让他看一眼。
  他知道,小雀儿怨他。
  或许,还在恨他。
  大将军又收到斥候送来急信,信是虞大人写来,说起凌羽入宫居住一事,话语中隐隐担忧陛下有将凌羽纳入后宫之意。
  大将军沉默良久,用内力将纸条碾碎,没有回信。
  他现在无心顾念这些,最在意的,是回月峰一战,把他的小雀儿平安带回家。
  正要走,一只寒羽鸽飞到他肩头,焦急地咄咄叫。
  寒羽鸽日行千里,能寻目标踪迹,宫中只有三只,非极其重要紧急的信息,轻易不肯动用。
  大将军脸色微变,迅速打开信匣。
  “凌羽身中无名剧毒,性命垂危。有话欲当面嘱托崇将军,望速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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