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我的冰山死对头似乎有读档再来的能力。
刚刚,他赢了和我的辩论赛之后,突然冲上来强吻了我。
还一边亲一边咬牙切齿。
「就你嘴上功夫厉害。」
「就你厉害。」
「老子亲死你亲死你。」
然后他亲完了,人物突然回退。
他又站回原位,冷着眉眼,对我伸出手。
「承让。」
1
谢砚辞的手悬在半空,骨节分明,袖扣泛着冷光。
台下掌声还没停,辩论社的人在第一排兴奋地鼓掌,评委席也有人低声交流。
我盯着他那张脸,舌尖顶了顶发麻的后槽牙。
五分钟前,这人当众亲得我喘不过气。
谢砚辞扣着我的后颈,呼吸乱得不像话,眼尾红得吓人。
「就你嘴上功夫厉害。」
「就你厉害。」
「老子亲死你亲死你。」
我被他亲得发懵,脑子里全是钟表秒针倒转的咔哒声。
再睁眼,他就站在辩论赛讲台前,衣冠楚楚地对我伸出手。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压了压眸子,也伸了手。
掌心相触,他指尖微凉。
我忽然笑了一下:「我嘴巴,怎么有点麻麻的?」
他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程逾白,你在说什么?」
他收回手,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眼神却死死盯着我的嘴唇。
我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呀~是蚊子吗?」
「怎么我嘴唇现在还是麻的?」
谢砚辞的瞳孔骤然收缩,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转身收拾桌上的辩论稿,脚步飞快地跑了。
「下次好好努力,我现在还、还有事。」
他背对着我,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我靠在桌沿上,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眯了眯眼。
显然,他知道读档的事情。
——更进一步,他似乎就是那个发起人。
而且读档之前的事,他也记得。
那他亲我,是因为什么?
故意整蛊我这个死对头么?
我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唇角。
那里还残留着细密的麻意。
啊呀,最近有乐子了。
2
我和谢砚辞因为年纪相仿从小被长辈放在一起比较。
他是那种冷淡克制的优等生,所有人都说他清冷禁欲,天生适合站在高处。
呵,没开过荤的处男罢了。
大学后我们同在一个辩论社,一直针锋相对。
说实在的,我没想和他斗。
我对这种古板男毫无兴趣。
但大一那年,有个一直追他的女生,突然转头跟我表白了。
消息传得很快,午休还没结束,半个年级都知道了。
谢砚辞过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坐在课桌上晃腿,手里拿着那封粉色信纸。
看上面画得歪歪扭扭的小猫。
他站在教室门口,脸色阴沉得不像话。
「你同意了?」
老处男因为被抢了 crush 着急了。
我坐在课桌上,挑眉。
「嗯哼?」
当然没有。
我对女的毫无兴趣。
可我偏偏不想立刻告诉他。
听了我的回答,他声音冷冽。
「你喜欢这种?」
我没回他,于是在这个令人尴尬的沉默中,他开了口。
「伯父伯母和我说,让我看着你不准早恋。」
下一秒,他抓起我的手:「去分手。」
「谢砚辞。」
我慢悠悠地打落他的手:「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动作愣住:「我、我没有。」
我眯起眼睛。
「没有的话,少管我哦。」
我凑上去,在他耳朵上轻巧落下一个吻。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好了哥哥,我没和她谈,你别来烦我好吗?」
我贴着他耳边,拖长声音。
「少去告状,别为难我哦。」
说完,我径直路过他。
身后很久都没有脚步声。
他的红意从耳根窜起来。
从那以后,我出现的地方他都会刻意避开。
我多了一个死对头,少了一个管家公。
何乐而不为呢。
3
晚上聚餐定在学校外面的清吧。
酒过三巡,牌哗啦啦被摆开,有人开始嚷嚷着玩抽牌游戏。
大学这种,一般都搞得很暧昧。
心跳挑战,抽到同样花色的人需要将另一个人逼到破防。
我翻开手里的牌,红桃 K。
有人立马起哄:「谁也是红桃 K,赶紧亮出来。」
谢砚辞坐在对面,慢条斯理翻开面前的牌,红桃 K。
「我靠,宿敌局!」
「这是我不花钱能看的吗?」
「亲一个,亲一个!」
他没说话,视线越过人群,直勾勾地落在我嘴唇上。
空气流速似乎刹那之间放缓,似乎是读档能力发动的预兆。
他刚想起身,被我按了回去:「谢主席,我已经喜欢你很久了。」
当然是假的。
我哼笑出声,按照上次的观察,应当是五分钟。
五分钟,够做很多事。
——我铁了心要作弄他。
我压着眉,双手撑在他椅子扶手上,俯身凑近。
没等他反应过来,我低头咬上他的唇。
他闷哼一声,手下意识抓住我的手腕,舌头却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我故意用牙齿咬了一下他的下唇,血腥味在唇边绽放:「老子亲死你。」
我带着几分笑意,把他在上一条时间线里说过的话原封不动还了回去。
他抓着我的手,却全然没管我说什么。
脸色潮红,眼神兴奋:「你说喜欢我吗?」
「你和我在一起,我绝对会好好——」
五分钟到了。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我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也看见周围人的动作开始倒退。
时间呼啸着往回转。
人物动作向后。
我看着他怅然若失的表情,勾起唇角。
我喜欢他吗?我不确定。
但怎么办?他好像很喜欢我哎?
4
眼前的景象一阵模糊。
再清晰时,人群中刚喊出惩罚规则。
「抽到同号的人要完成大冒险。」
我手里拿着红桃 K,谢砚辞坐在对面。
他翻开牌,红桃 K。
全场沸腾,起哄声震耳欲聋。
一切都和刚才一样,只有谢砚辞不完全一样。
他的视线一直黏在我的嘴唇上。
同样的场景,他在等。
等我像上一条时间线那样,主动凑过去亲他。
我抿唇,装出很为难的样子。
「可以喝酒吗?」
我把手里的牌扔在桌上,倚回自己的位置。
旁边的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
「程总怕了吗?」
「我就说死对头怎么可能亲嘴。」
「别怂啊逾白,刚刚台上你不是挺能说吗?」
透过碎片的光晕,我直直地看向了谢砚辞。
他神色错愕,手却不自觉地蜷缩。
我慢悠悠放下酒杯,看着谢砚辞,一字一句地补完后半句。
「抱歉各位,我有对象了。」
周围安静了一瞬,随后所有人都炸了。
「有对象了?」
「谁啊谁啊?我们怎么不知道!瞒得可以啊。」
「不是,你有对象还出来玩这种游戏,嫂子知道吗?」
我支着下巴,懒洋洋地笑:「所以这惩罚我不能做呀。」
谢砚辞的眼神沉得几乎要滴水。
我弯了弯唇,语气轻飘飘的。
「我对象会吃醋的。」
我撑着下巴笑,余光却一直落在谢砚辞身上。
清吧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叮铃。
6
有个人从门口走进来。
他穿着黑色夹克,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人影慢慢变清晰。
「哎?」
「这不是隔壁法学院那个周祁年吗?」
「我靠,周祁年?」
「那个模拟法庭拿金奖的?他怎么来了?」
我笑意更深。
正愁没有工具人呢,来得正好。
周祁年也看见了我,脚步一顿,挑了下眉。
我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起身,穿过半张长桌的起哄声,走到他面前:「年年。」
周祁年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我狠狠掐了他一下。
他反应很快,下一秒就顺着我的话笑了起来:「嗯?」
我伸手,勾住他的手指。
我牵着他转过身,对着满桌瞬间安静下来的辩论社众人,语气轻快得不像话:
「介绍一下,我对象。」
空气死寂了一秒。
然后整张桌子炸了。
「卧槽!真是姐夫啊?」
「程逾白你小子藏这么深?」
「不是,周祁年?」
「你俩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
周祁年低头看我,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我捏了捏他的手,笑得很甜。
「宝贝,别这么看我。」
他眉梢微动。
很快,他懒洋洋地配合我,把纸袋递到我手里。
「不是说少喝点?」
这句话一出,周围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我接过纸袋,故意往他身边贴近了一点,低头一看里面是满满一袋杜蕾斯。
妈的又给你小子吃美了。
「知道啦。」
我说完,才慢悠悠抬眼去看谢砚辞。
这一眼,正好撞上他的视线。
他坐在原位。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独独目光死死盯着我和周祁年交握的手。
我看见他放在桌下的另一只手慢慢攥紧,指尖泛白,青筋毕露。
我故意晃了晃周祁年的手。
「谢主席,现在能换惩罚了吗?」
谢砚辞抬眼看我。
那一瞬间,时间的流速再次拉长。
我站在原地,握着周祁年的手,同谢砚辞对视。
极其漫长的五分钟内,谢砚辞死死地盯着我们的交握的手。
似乎想在我们身上看出什么不对劲——
但最后,他垂下眼,慢慢端起酒杯。
透明的酒液贴着杯壁轻轻晃了一下。
他眼眶通红。
片刻后,周围的笑声重新漫回来。
冰块撞上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告辞道:「我要走了。」
「不是吧程逾白,这就走?」
我拎着纸袋,笑眯眯地回头:
「允许我有二人世界好吗?」
说这话时,我看着谢砚辞。
他坐在原位,指尖还搭在那只酒杯旁边。
可我知道他在看我。
我挽着周祁年往外走,一步,两步。
背后的人声越来越远。
冷风扑面而来时,我没有回头。
该你难受的,谢砚辞。
7
离开清吧之后,周祁年把我带到路边。
他手里还拎着那个纸袋,脸上笑意已经收得干干净净。
「麻烦解释一下,我要找我的亲亲宝贝老婆进行一些杜蕾斯的使用的,好端端被你拐过来。」
「挡个枪。」
他眯起眼:「哟,当谢主席?」
「你怎么知道是他?」
周祁年笑了声。
「你刚才叫我宝贝的时候,他像是要冲过来把我手剁了。」
我想了一下谢砚辞刚才的表情,没忍住笑出来。
「这么明显吗?」
他翻了个白眼,我悠悠笑开:
「别乱说~我跟他可是死对头。」
周祁年看着我,眼神里写满了「你开心就好。」
我懒得理他,转头看向清吧门口。
真是好玩。
谢砚辞那张冰山脸上露出了别的表情。
想到这里,我心情忽然好了点。
周祁年低头看我。
「你笑得很变态。」
「你懂什么。」
他冷笑:「我是不懂你们死对头玩情侣游戏。」
我纠正他:「没有情侣。」
「行。」
「那请问程大少爷,这出戏什么时候结束?」
我哼笑一声:「那得看谢主席什么时候破防。」
他看了我两秒,忽然笑了:「你完了。」
我抬眼:「嗯?」
「你以前作弄人,可不会这么上心。」
我脸上的笑淡了一点:「周祁年。」
他举手投降:「行行行,我不说。」
「我只是你的挡枪工具人,工具人没有人权。」
我拍了拍他的肩。
「知道就好,年年宝贝~」
他被我这声叫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能不能别这么叫我?」
「我老婆知道了会把我杀掉的~毕竟他是个哥控。」
我笑眯眯:「对象之间,叫亲热点怎么了?」
周祁年沉默两秒,转身就走。
我跟上去:「宝贝,等等我呀。」
他走得更快了。
我笑得差点被夜风呛到。
上车之前,我又回头看了一眼清吧门口。
熙熙攘攘,显然他们还未散场。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一道视线,一直黏在我的背后。
潮湿,压抑,冷冰冰,又烫得吓人。
谢砚辞。
我的宝贝死对头。
8
辩论赛结束后的第三天,社团群里忽然热闹起来。
社长发了几十条消息,说这次赢了校际赛,社里决定组织一次周末团建。
地点在郊外的云麓山庄。
高端酒店,全程免费。
群里立刻炸了。
「我们辩论社现在这么有钱了吗?」
「云麓山庄?我查了,一晚上四位数起步啊!」
「等一下,这不会是谢主席拉来的赞助吧?」
社长发了个得意的表情包:「差不多吧,有赞助,大家放心玩。」
有人立刻艾特谢砚辞。
「谢主席牛逼!」
「谢主席周末去吗?没有你这个金主爸爸我们不敢吃太贵。」
过了很久,谢砚辞才回了两个字。
「有事。」
群里一片哀嚎。
「啊?主席不去?」
「不是吧,主角缺席?」
「那程逾白去吗?」
「你俩宿敌少一个,总觉得少点味。」
我本来在床上刷手机,看到这句,懒洋洋地回了一个字:「去啊。」
群里瞬间更热闹。
「好耶!程总去也行!」
「程总带对象吗?」
「对啊对啊,家属来吗?」
我转手把群聊截图发给周祁年。
周祁年秒回:「滚。」
我回他:「宝贝,周末陪我团建,五万块劳务。」
对面立马:「老奴来了!」
「地址发给咱家,咱家安排得妥妥的。」
我满意地把手机扔到一边。
我可不信谢砚辞真的不来。
这个山庄,就是谢家的产业。
9
周六那天,社团包了辆大巴去云麓山庄。
我站在酒店大厅,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手机屏幕。
前台旁边有个黑色半球形摄像头。
我刚进门的时候,就看见那颗摄像头轻轻转了一下。
它从门口扫过人群,最后停在我身上。
我眯了眯眼睛。
周祁年问:「怎么了?」
我抬眼,对着那颗摄像头笑了一下。
「没什么。」
真有意思。
人没来,眼睛倒是先到了。
接下来的半天,谢砚辞始终没有出现。
我用余光看着这个酒店的监控摄像头,明明是随机旋转的东西,为什么能恰好转到我这里呢?
我第三次换了个座位。
那颗摄像头过了几秒,又慢慢转了过来。
我忍不住笑了。
周祁年坐在我旁边,拿着手机回消息。
「你笑什么?」
我晃了晃杯子:「有人在看我。」
他头也没抬。
「这里三十几个人都在看你。」
我支着下巴,看向那颗黑色镜头:「不一样的。」
周祁年终于抬头看了一眼。
他也看见了摄像头。
片刻后,他低声骂了一句。
「他有病吧。」
我笑眯眯:「可能吧。」
「你不觉得吓人?」
「还好吧,很可爱啊……」
周祁年震惊地看着我:「程逾白,你迟早把自己玩进去。」
我把果汁杯往桌上一放:「放心啦,我有分寸。」
周祁年嗤笑:「你有个屁。」
逗狗。
怎么会没有分寸呢?
10
我靠在沙发里,抬手冲那个摄像头挥了挥。
摄像头停住了。
我笑了一下。
周祁年终于从手机屏幕里抬起头。
「你又要干什么?」
「没什么。」
「程逾白,你每次说没什么,都是要出事。」
我撑着下巴,视线仍旧落在那颗摄像头上。
「你说,谢砚辞现在在看哪?」
我把套在泳裤外面的外套扒拉开。
「他觉得好看吗?」
周祁年看我的眼神像在看另一个病号。
「你也有病。」
我没理他。
我站起身,往大厅另一侧走。
摄像头果然动了,那一点细微的转向,落在别人眼里大概毫无存在感。
可在我眼里,明显得要命。
像谢砚辞那双墨色的眼睛。
我走到饮水台前,拿了杯水。
周祁年皱着眉跟过来。
「你差不多行了。」
「怎么?你心疼他?这可不好,我会告诉我弟的。」
周祁年嗤了一声:「我是怕你被他弄死。」
「他舍得吗?」
我抬眼看向那颗摄像头。
它依旧对着我。
我慢悠悠地笑开。
我随手拿了一颗覆盆子,咬了一口,红色果汁沾在指尖。
周祁年看见了,抽了张纸递给我。
「擦。」
我笑了一声,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又看了一眼摄像头。
然后低头,握住周祁年的手腕。
周祁年动作一僵。
「程逾白。」
「别动。」
我声音很轻:「五万块劳务费呢,敬业一点。」
他咬了咬牙。
我在镜头下低下头。
借着他的手,把那张纸慢慢按到唇角。
他的指节隔着薄薄一层纸巾,擦过我的嘴唇。
摄像头在上方。
从那个方向看过来,周祁年像是在捧着我的脸,而我低头贴近他的手。
身位撤开。
「谢谢宝贝。」
几乎话音落下的瞬间,头顶那颗摄像头的红点猛地熄灭。
他终于受不了了。
周祁年低声道:「程逾白,你是真不要命。」
我松开他的手腕,慢吞吞把剩下半颗覆盆子吃掉。
不怎么好吃。
不过谢砚辞应该已经气饱了。
大厅另一侧忽然有服务生过来,说温泉区那边可以提前过去。
社长立刻招呼大家。
人声一乱,周祁年也被法学院那边的人叫走。
他临走前回头警告我:
「你别乱跑。」
我冲他笑:「知道啦。」
他眯了眯眼。
「别这么乖,怪吓人的。」
我摆了摆手,往走廊尽头走:「放心啦。」
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山里的雾压在玻璃上,潮湿得像一层灰白色的纱。
我经过下一颗摄像头时,摄像头转向我。
再下一颗,依旧转向我。
我停下脚步,回头冲镜头笑了一下:「谢砚辞。」
「不是说有事吗?」
镜头不会回应,我继续往前走。
侧廊尽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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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四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