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参加了一场仲夏夜通宵舞会,地点在剑桥的peterhouse
我小时候看了一些书和电影,其中不乏有对“仲夏夜”的描写,是花园里的玫瑰像油画一样颤动,优雅的少女翩翩起舞;是路灯下的爱侣,橘子一般大颗的路灯后是纯蓝色的幕布——他们居然能在晚上十点钟经历蓝调时刻,他们居然胆敢爱上刚认识不久的人。
我没有仲夏,只有暑假,小时候的仲夏夜是湿答答的刘海贴在额前,在姥爷的车库拿着苍蝇拍和怎么都灭不尽的苍蝇大军缠斗,离姥爷的车库直线距离不过100米,有一片每到夏天都会施肥的土地,和我们隔着一道布满藤蔓的矮墙,越是仲夏,分子间运动越活跃,越是臭的惊心,臭的动魄。我后来闻过了牛粪,我确认那种味道要比牛粪要来得更有营养;
长大后的仲夏夜更显心酸,放学后我会坐上公交车去上化学,物理或者数学的补习班,常常在某个通风不好的大厦里。在那种昏暗拥挤又充满着竞争的臭味的地方,我实在萌生不起一点情愫或者心动。于是我的少女心事只会闪烁在下课后到回家的这段路程——下课差不多是晚上九点,公交车驶过最鼎沸的街道,我累的实在无法强迫晶状体聚焦,就把头涣散的靠在玻璃上,让每一束光迅速穿过我。我觉得自己没有实体,就那么飘过了这座城市,但还来不及细看和细想,脑子又被”为什么我做不出来那道大题“侵蚀了
……因为太向内看了,我轻飘飘的路过了太多年的仲夏夜。
所以如今,每每想到“仲夏夜”这个词,我心里都会酸酸的,有种不切实际的美好跟我无关的感觉。
然后再一转眼,我变成了一个成年人;
再一转眼,在那片臭地变成了炼钢厂,姥爷的车库被永远锁了起来以后,我才发现我怀念的恰好是他们;
再一转眼,我一个人走出了好远,我好像正走在那个遥远的仲夏夜里。
直到很多年后,她才发现,原来那些被她轻飘飘路过的夜晚,也曾经是仲夏夜。
(P9不是真的casino!是学校里过家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