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佩荣讲《易经》（214）

晋卦的《象传》
［原文］象曰：明出地上，晋。君子以自昭明德。
［白话］《象传》说：光明出现在大地的上方，这就是晋卦。君子由此领悟，要自己彰显高明的德行。

所谓“自昭明德”，就是不能等着别人来提醒你，而要自己彰显高明的德行。

这里要仔细分辨“明德”一词的含义。“明德”是古代常用的术语。《大学》开宗明义就说：“大学之道，在明明德。”意即大学的理想，是要彰显“明德”。在《尚书》中，“明德”一共出现了九次。当天子分封诸侯时，会特别叮嘱诸侯，要用“明德”来照顾百姓。

古代学者习惯把“明德”解释为“光明的德行”，好像德行是每个人先天固有的，它容易被遮蔽，所以要不断彰显它。

本书则认为，应该把“明德”理解为“高明的德行”。德行不可能一生下来就具备，一定要经过后天的修炼，才能得以彰显。这正是理解儒家思想的关键所在。事实上，人的德行有以下三个特点。

第一，德行有高低之分。每个人都可以自昭明德，有些人可能刚刚起步，有些人可能已经达到了很高的境界。

第二，彰显德行需要长期的努力，要不断提升德行的水平。

第三，彰显德行的方法不同。每个人要根据自己的性格、现在的职务以及百姓的需求等因素，选择最适合的方法。

如果把“明德”理解为“光明的德行”，就代表人性本善，每个人本来就具有光明的德行。那怎么解释社会上的恶呢？只能像宋朝学者那样，说人性后来被人欲遮蔽了，需要不断彰显它。但是，人欲难道不属于人性吗？这样解释会带来复杂的问题。更合理的解释是，人性并不完美，但是它有向善的动力，所以人要努力修炼，以彰显高明的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