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面垂耳兔
26-06-30 17:35

#三舞[超话]#
【草兔同居日常】(一)

洗衣液的味道

唐三和小舞同居这件事,说来话长,但说白了其实很简单。

小舞的妈妈跟唐三的妈妈是旧识。具体是什么交情,唐三没细说过,小舞也没问过,反正就是那种“你去了那个城市就住我家小子那儿吧”的熟络程度。小舞刚考进史莱克学院的时候,她妈一个电话就打到了唐三手机上,唐三在电话那头“嗯”了两声,这事就这么定了。

小舞当时还不太乐意。她虽然活泼,但也知道跟一个陌生男生住在一起别扭。她妈在电话里说她矫情,说唐三这个人靠谱得很,你要是住宿舍三天两头跟人吵架,还不如跟三哥住,至少没人管你。

小舞被她妈说得无言,拎着两个大箱子就去了。

唐三来校门口接她的时候,小舞第一反应是:这人怎么看着比我还乖。

唐三穿着件深蓝色的衬衫,头发不长不短,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见她走过来就伸手接箱子,说了句“我来吧”,然后就没了。全程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打量,没有那种让女孩子不舒服的目光。他就是接过箱子,转身,走在前面带路。

小舞跟在后头,心想:行吧,至少不像个变态。

房子在校外不远的一条老街上,走路到学院大概十分钟。是个两室一厅的老房子,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唐三把朝南的那间卧室给了小舞,床单被褥都是新洗过的,阳台上还晾着一条浅蓝色的毛巾,被风吹得鼓鼓的。

“你看看还缺什么。”唐三站在门口,没进去,语气平平淡淡的,“缺什么跟我说,我去买。”

小舞转了一圈,摸了摸窗台上那盆长得挺好的绿萝,忽然有点过意不去。她原以为一个男生住的地方肯定乱得不成样子,没想到唐三把一切都收拾妥当了。她甚至注意到厨房的灶台上擦得能反光,调料罐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连盐罐和糖罐都贴了标签,是手写的,字迹工工整整。

“三哥,你一个人住啊?”小舞问。她妈让她这么叫的,说叫三哥显得亲,住在一起不至于太生分。

唐三顿了一下,好像被这声“三哥”叫得有点不自在,耳尖红了一点,然后点了头:“嗯。”

“收拾得还挺干净。”

唐三没接话,转身去厨房给她倒水了。

就这样,两个人的同居生活开始了。

跟小舞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她原以为会尴尬,会别扭,结果住了三天就发现——唐三这个人,简直是个完美的室友。

他不吵,不闹,不问她去哪,不翻她的东西,用她的东西之前会敲门问一声。他起得早,每天早上六点准时起来,在厨房里安安静静地做早饭。等小舞七点多揉着眼睛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粥和两个小菜,有时候是煎蛋,有时候是馒头,变着花样来,但更多时候是胡萝卜。小舞有一天早上随口说了句“三哥,我想吃那个咸菜”,第二天咸菜就出现在了桌上。

小舞问他你几点起来弄的,唐三说五点。小舞说你不困啊?唐三想了想说还行。

小舞后来发现唐三这个人有个毛病,他不太会拒绝人。只要是她说的,他基本上都会去做。不是那种讨好的殷勤,是那种很自然的、顺手就做了的感觉。就好像照顾她这件事,已经变成了他日常的一部分,跟洗脸刷牙一样自然。

小舞有时候觉得不好意思,就抢着洗碗。唐三一开始不让,说水凉,后来小舞瞪了他一眼,他就让了,但每次都会把洗洁精挤好放在旁边陪她洗。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安静得像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早晨在东边,傍晚到了西边,不动声色的,却一直在那儿。

小舞有时候都觉得,唐三这个人像块石头,冷冰冰的,没什么情绪。直到有一天晚上她做噩梦尖叫了一声,唐三三秒之内就从隔壁房间冲了过来,头发乱糟糟的,身上还穿着皱巴巴的睡衣,手里居然还握着个什么东西——小舞后来看清了,是一个小型的暗器机括。

他蹲在她床边,声音压得很低:“怎么了?”

小舞还沉浸在梦魇的余悸里,心跳得飞快,半天说不出话。唐三没催她,就那样蹲着,等她平复。夜风吹起窗帘,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小舞第一次发现他睫毛挺长的。

“做噩梦了。”她说,嗓子有点哑。

唐三把那暗器放到床头柜上,起身去给她倒了杯温水。水是温的,不烫不凉,好像他早就预备着一样。

他回房间之前,在门口站了一下,说了一句很轻的话:“门不关了,有事叫我。”

小舞攥着那杯温水,忽然觉得这块石头好像也没那么冷。

同居的事,在学院里瞒了大概一个多月。

小舞没打算瞒,但也没打算主动说。这种事说出来总觉得怪怪的,虽然他俩清清白白的,但架不住别人想歪。唐三那边更是不会说,他这个人话本来就少,能用一个字回答绝不用两个字。

但纸包不住火,尤其是当你和一个人住在一起的时候,总会有一些蛛丝马迹露出来。

第一个发现的是奥斯卡。

那天中午在食堂吃饭,奥斯卡从唐三身边走过的时候忽然停住了脚步,使劲吸了两下鼻子,然后整个人定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狐疑,又从狐疑变成一种“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的微妙神色。

他转过身,弯下腰,凑到唐三的衣领旁边又闻了一下。

唐三正在夹菜,被他这个举动弄得筷子都顿住了,皱着眉往旁边偏了偏头:“你干什么?”

奥斯卡没回答,直起身子,目光在唐三和小舞之间来回转了好几圈,眼神越来越亮。

他转身回到自己座位上,一把拽住戴沐白的袖子,压低声音但是压得一点都不低:“戴老大,你闻闻小三身上什么味道。”

戴沐白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凑过去闻了一下,然后皱了皱眉:“洗衣液的味道啊,怎么了?”

奥斯卡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在发抖:“你再闻闻小舞的。”

戴沐白还没来得及动作,宁荣荣已经在旁边好奇地凑过去闻了闻小舞的衣领,然后“啊”了一声,捂住了嘴。朱竹清也被宁荣荣拽了过去,闻完之后沉默了两秒,微微挑了一下眉。

戴沐白这回亲自凑过去闻了,闻完以后直起身子,表情变得很微妙。

四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唐三和小舞身上。

“一模一样。”奥斯卡宣布,语气像破了一个惊天大案,“同一种洗衣液。而且是那种很小众的味道,我在别处从来没闻到过。”

整张桌子安静了两秒。

小舞拿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中,唐三面不改色地继续吃饭,但咀嚼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小三,”奥斯卡拖长了音,笑嘻嘻的,“解释解释呗?你跟小舞用的同款洗衣液,怎么着,你俩住一起啊?”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纯粹是在开玩笑,嘴角还挂着一丝得意,心想自己嗅觉敏锐逮着了个好玩的八卦。

然后他看见唐三放下了筷子。

唐三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他看着奥斯卡,认认真真地点了一下头。

“嗯,住一起。”

奥斯卡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整张桌子彻底安静了。戴沐白嘴里的饭忘了嚼,宁荣荣瞪大了眼睛,朱竹清挑了挑眉,马红俊刚咬了一口鸡腿就那么叼着不动了。

小舞在旁边差点被汤呛死,咳了两声,赶紧解释:“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妈跟三哥的妈妈认识,让我住他那儿的!两间卧室,各睡各的,就是合租!”

宁荣荣第一个回过神来,眼睛亮得吓人:“合租也是住一起啊!你俩天天一起起床、一起吃饭、一起出门?”

小舞脸红了:“谁跟他一起起床了!各起各的!”

“那洗衣液呢?”奥斯卡从震惊中缓过来,嗅觉的优势让他重新掌握了主动权,“洗衣液怎么回事?”

唐三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土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超市买的,洗衣液打折。”

“……打折?”奥斯卡嘴角抽了一下,“所以你俩买到了同一款打折的洗衣液?”

“嗯。”

“在同一个超市?”

“嗯。”

“同时买的?”

唐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显:你问够了没有。

奥斯卡闭嘴了,但他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我不信”。戴沐白在旁边终于把嘴里的饭咽了下去,拍了拍唐三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小三,下次打折记得叫上大家。”

唐三说:“好。”

小舞在桌子底下踢了唐三一脚。

那天晚上的饭桌上,同学们表面上已经不再提这件事了,但私底下的眼神交流一刻都没停过。宁荣荣和朱竹清交换了三个眼神,奥斯卡和戴沐白交换了四个,马红俊也和奥斯卡使了两个眼色。

唯独唐三和小舞,一个安安静静吃饭,一个埋头吃蛋糕,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唐三的耳尖一直是红的。

那天晚上回家,小舞先洗的澡,出来的时候唐三正在厨房里切水果。他把她换下来的衣服收走了,放进洗衣机里,倒洗衣液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倒的原来那瓶。

小舞擦着头发路过阳台,看见他按下洗衣机的启动键,然后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等着。晚上的风很凉,吹起他的衣角。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客厅的地板上。

她没有出声,靠在门框上看了他一会儿。

洗衣机嗡嗡地转着,那个熟悉的、干净的味道,会再一次浸透两个人的衣服,然后各自穿在身上,带到学院里去,带到教室里去,带到奥斯卡那个比狗还灵的鼻子底下去。

“三哥。”小舞开口了。

唐三转过头看她。

“奥斯卡那个人,鼻子灵得很。”小舞走过去,也靠在栏杆上,跟他并排站着,“今天的事他肯定没完。”

唐三想了想,说:“嗯。”

“你不怕他天天闻啊?”

唐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小舞身上的睡衣,沉默了大概两秒钟。

“明天换一瓶。”他说。

小舞歪着头看他:“换一瓶他就闻不出来了?”

唐三没回答。他知道换一瓶也闻得出来,奥斯卡那个鼻子,连食堂今天用的是新油还是老油都能闻出来,换瓶洗衣液算什么。他只是觉得,被人这样闻来闻去的,小舞可能会觉得不舒服。

小舞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笑了一下,从那堆刚收下来的衣服里抽出自己的一件外套,凑到鼻尖闻了闻。那个味道淡淡的,不是花香也不是果香,就是很干净的、像阳光晒过的棉布的味道。

“不用换了。”小舞说,“这个味道挺好的。他爱闻就闻去。”

唐三看着她,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还挂着笑。

“再说了,”小舞把那件外套搭在胳膊上,转身往客厅走,头也不回地说,“住一起就住一起呗,又不是见不得人。”

唐三站在阳台上,晚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簌簌响。他看着小舞的背影消失在客厅的灯光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弯了一下嘴角。

第二天上午课间,奥斯卡果然又凑过来了。

他假装路过唐三的座位,弯腰系了个鞋带,顺便又吸了两下鼻子。

唐三头都没抬,翻了一页书,声音不大不小:“闻出来了吗?”

奥斯卡僵住了,系鞋带的动作停在一半,尴尬地抬起头,发现唐三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没、没什么,我就是鞋带松了。”奥斯卡干笑着站起来。

唐三翻了一页书。

“洗衣液没换。”

奥斯卡愣了一下,然后看见唐三的嘴角有一个极细微的弧度,不是在笑,但比笑更让人后背发凉。

奥斯卡识趣地走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小舞端着盘子坐到唐三旁边,自然而然地把自己碗里不爱吃的香菜挑出来,放到了唐三碗里。唐三也没说话,低头吃了。

奥斯卡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戴沐白。戴沐白给了他一个“你别再多事了”的眼神。

但奥斯卡实在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洗衣液没换,香菜倒是换了个地方。”

唐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奥斯卡立刻低头扒饭,再也没多说一个字。

那天晚上回家,小舞窝在沙发上吃唐三切好的苹果,忽然笑出了声。

唐三从书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三哥,你说奥斯卡是不是觉得那个洗衣液很好闻,他闻了一遍又一遍的。”

唐三想了想,说:“确实好闻。”

他说完这句话,好像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耳尖又红了,低下头继续看书。

小舞拿着牙签戳着一块兔子苹果,看着他发红的耳尖,慢慢地笑了。

她没告诉他,其实她也觉得那个味道好闻。

不是洗衣液好闻。

是那个味道穿在他身上的时候,特别好闻。 http://t.cn/AXbEh3oU

发布于 重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