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吃根辣条
26-06-30 22:09

我和阿弟将爹推下悬崖,正打算重新开始生活。
京都侍郎府却派人来,说我是他们家被抱错的小姐。
要接我回侍郎府生活。
我紧紧牵住阿弟的手:「我要带他一起走。」
1
我爹是个考不上乡试的秀才。
他控诉自己时运不济,染上了赌瘾和酒瘾。
赌输了喝酒发泄,喝多了便打我。
赌赢了喝酒庆祝,喝多了便打我。
他从不舍得打阿弟,而阿弟也发现了这一点。
于是,每当爹打我时,阿弟就会挡在我身前。
我爹便把我拎进屋,锁了门打。
没了阿弟的阻挡,他打的更狠,好像是要将所有的不痛快,全宣泄在我身上。
我没想到屋外的阿弟会拎着柴刀生生将门破开一个洞。
我爹也有些惊讶。
他住了手去将门打开。
门外阿弟双手举着柴刀,颤颤巍巍,个头还没我爹腿长。
却恶狠狠地对我爹说:「你再打阿姐,我就砍你。」
七岁的阿弟为了护我将柴刀对准了爹。
我爹气极了,第一次动手打了阿弟。
一边打一边骂,骂阿弟不向着自己而是向着我这个贱丫头。
那天,我和阿弟抱做一团,都想为对方挡下来自亲爹的暴虐。
爹打累了,倒头便睡,顷刻间便响起打雷般的呼噜声。
我和阿弟窝在角落里,疲惫地靠在墙上。
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里看出恨意。
我问阿弟:「让爹消失,可以吗?」
阿弟点头,紧紧握住我的手。
「我只要阿姐。」
2
初夏,屋前屋后的乌头草长得正茂盛。
紫色的小花一簇一簇。
娘在时,时常叮嘱我,这种草有毒,能要人命,千万不得入口。
我和阿弟采来些嫩叶,凿成汁水,混进茶壶。
天黑透后,爹转醒,要水喝。
我倒上满满一碗茶水递到他嘴边。
他渴极了,大口大口饮完一碗。
末了,才咂摸过味儿。
嘀咕一句:「今日的茶水,怎的有些苦?」
接着又倒头睡去。
我和阿弟坐在堂屋里等。
屋外青蛙咕咕叫,屋内也有了轻微的动静。
爹喝进去的药效发作了。
待我和阿弟进屋时,爹面色苍白、嘴唇发紫地躺在床上,大汗将被衿湿透。
嘴里呜呜咽咽,想说什么,却含糊不清。
我和阿弟又去堂屋静待。
满月高悬时,连村子里的狗也不再叫。
爹终于没了气息。
我和阿弟连拖带拽将爹弄上板车,歇息片刻踏出院门。
阿弟在后面推,我在前面拉。
在无人的山崖边,将爹连板车一起推下山崖。
再踏着夜色回家时,我和阿弟的脚步都轻快不少。
3
爹好几天不回家,村里很多人来问。
我淡定道:「爹前些天喝醉了酒跑出去,就没回来。」
隔壁的柳阿姐皱眉想了想道:「莫不是栽在哪儿跌死了。」
我点头:「我和阿弟也是这样怀疑的,出去找了也没找见。」
有人叹口气,道:「也好,免得在家成天打你们。」
我和阿弟互相看了一眼,没说话。
柳阿姐也叹气:「只是,你们两姐弟,一个半大姑娘,一个小子。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办。
但我和阿弟坚信,没了爹,日子再苦心也是踏实的。
这时,村口乌泱泱来了一群人。
远远望去很有气势,一看就不是乡野之人。
村民们探头探脑,议论纷纷。
最后那群人停在我家门口。
最打头的嬷嬷,打扮看起来比县令夫人还体面。
她说我是京都侍郎府家抱错的真小姐。
要接我回侍郎府生活。
众人皆惊。
我也很吃惊,脑子里一片空白。
嬷嬷却不给我反应的机会,当时就要我上马车。
我慌忙牵住阿弟的手,对嬷嬷道:「这是我阿弟,我要带他一起走。」
嬷嬷有些犹豫。
我赶紧道:「若是不行,我便不去了。」
嬷嬷思忖一会儿,道:「行吧,带回去让老爷夫人定夺。」
4
马车走了三天,到达侍郎府谢家。
我和阿弟被嬷嬷带进前厅,厅内坐满了人。
坐在正前方太师椅上的中年夫妻,我猜就是我亲爹娘。
原本我还怀疑谢家找错了人,直到看见他们,我才放下心来。
我七分像父亲,三分像母亲。
一个和我一般大的姑娘冲过来拉起我的手,泪眼盈盈地看着我。
「妹妹,这些年委屈你了。」
这句话由她来说,实在奇怪。
不知道回些什么,我只好对她笑了笑。
她又注意到我身边的阿弟,蹲下身一把抱住了他。
眼泪瞬间落下来。
「你就是我的亲阿弟,你叫什么名字?」
阿弟愣愣地道:「我叫沈樾。」
嬷嬷让我叫爹娘。
我不会行礼,几步上前,叫了声:「父亲母亲。」
父亲神色淡淡的,只微微颔首。
母亲问我:「你从前叫什么名字?」
我道:「沈荆。」
她点点头:「以后便姓谢,叫谢荆。」
从脚踏进前厅起,我就在观察我的家人。
父亲,母亲,还有我的亲兄长。
母亲起先眼里还有几分怜爱和失而复得的喜悦。
或许是我不会说话不懂礼仪,也或许是我表现地实在淡漠。
她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归于淡然。
而我的父亲则一直端坐高堂,像打量一件物件儿一样打量我几番。
还有我的亲兄长谢珩,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漠然的好像在看别家的热闹。
只有谢沅最热情。
她跟母亲请示,将自己隔壁的小院子收拾出来给阿弟住。
她想和阿弟多亲近亲近。
母亲搂着谢沅直夸她是个好孩子。
阿弟在夹缝中,递过来一个眼神。
我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他便亲昵地牵住谢沅的手,仰头唤她:「沅姐姐。」
谢沅又红了眼眶,惹得母亲和兄长一顿好哄。
她对母亲道:「母亲,阿樾毕竟是我的亲弟弟。以后他在府内的一切开销都由我来出。」
母亲嗔怪道:「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话。偌大一个谢府,难不成还养不起一个孩子?不过是添双筷子的事儿。」
谢沅一听,就势依偎在母亲怀里撒起娇。
谢珩也在一旁欣慰道:「阿沅不仅重情义,还十分良善懂事。」
5
谢家安排我住在清风苑,派了四个丫环跟着我。
下午,谢沅来了。
她带来的东西摆了满满一桌子。
颜色鲜亮的衣裙,浓艳的胭脂,赤金钗,鎏金环。
都不是我这个年纪能压得住的。
谢沅和她的丫环兴致勃勃地装扮我。
「往日是姐姐占了你的身份,这些东西我珍藏许久,如今都给你。好好梳洗装扮一番,晚膳时父亲母亲见了,定然欢喜。」
是吗?
铜镜里原本就蜡黄的脸,被碧色衣裙衬地更是暗沉。
金钗簪在枯黄发髻上,将十四岁的少女衬地老气横秋。
上妆时,脂粉贴不住皮肤,扑簌簌直往下掉。
走时,谢沅还在柔柔地笑。
「妹妹打扮一番果然好看。」
说着,她用帕子按了按眼角道:「如此,母亲也不会再伤怀了。」
谢沅走后,我身边的小丫环欲言又止。
我从镜子里看向她:「我这样,很像挑梁小丑吧?」
小丫环支支吾吾,不知是不敢说,还是不知道怎么回答我。
急得眼圈红红的。
我问:「你叫什么名字?」
她道:「奴婢叫梨花,是刚来府上的。」
看得出来,是个善良的小姑娘。
我抽出簪子,取下耳裆,递给她:「送给你了。」
她忙摆手,不敢要。
我硬塞给她。
「给你是要你帮我忙。」
谢沅给我的东西,我只留了两套衣裳,剩下的都让梨花帮我拿出去当了。
换些面膏、手脂、头油。
6
晚膳时我没去前厅。
因为我病了,手臂上起了疹子。
府医说是水土不服,喝药好好歇息便可。
我娘来了,站得远远的。
叹了口气,脸色略有不耐。
谢沅也来了,趴在床边握着我的手,哭哭啼啼,又是心疼又是安慰。
母亲将她扶起来,心疼地为她拭泪。
走时对我道:「你好好歇息,晚膳我让人送来。」
我虚弱道:「劳烦母亲了。」
她不再说话,牵着谢沅离开。
侍郎府的膳食果然丰盛,冬瓜排骨汤,炙鲜虾,蜜渍豆腐,还有一盘时蔬。
我尽数吃完了。
没想到阿弟竟来了。
我说他:「你少往我这儿跑。」
他很执着:「我担心阿姐。」
我笑着摸摸他的头,道:「我只是抹了点夹竹桃的汁液在手臂上。」
清风苑里刚好有夹竹桃,小时候娘对我说过,夹竹桃的汁液沾在皮肤上,便会起疹子,瘙痒难耐。
爹每日只管读书,娘便包揽了家里家外所有的活计。
她在田间劳作,我在附近玩耍。
她会叮嘱我许许多多的事情,什么植物不能碰,什么果子不能摘,河边不能去,深草处不能去。
阿弟的眸子里迸发出心疼和愤怒。
「阿姐,我们会在谢府扎住根的。」
我点了点头,催促他快走。
阿弟依依不舍地走了。
梨花进来为我上药。
她看着我满手臂的疹子,不解道:「小姐,非得如此吗?」
我笑了笑,没说话。
今日若是那副装扮去用晚膳,定会被父亲母亲厌弃。
若是卸了装扮,万一谢沅哭诉我不识好心,也是同样的结局。
还不如装病不去。
7
我还未被父亲母亲厌弃,先被谢珩厌弃了。
起因是,母亲身边的嬷嬷送来一块极好的玉佩。
那玉佩正面刻着云纹,反面刻着一个「荆」字。
说是谢家的孩子满周岁后都有,我也不例外。
我不疑有他。
因为这玉佩我在谢沅的胸前和谢珩的腰间都见过。
便也将玉佩戴在了胸前。
谢珩平日在郊外的书院读书,只休沐时归家。
那日,谢珩休沐,用午膳时,我们在前厅撞见。
谢沅眼神在我胸前逗留一瞬,眼眶微不可查地红了。
谢珩顺着她的目光落在我胸前的玉配上,看了又看,脸色阴沉。
用完膳,他将我拦在长廊上,劈手扯下我的玉佩。
一切发生的太迅速,等我反应过来时,脖颈处已经传来灼热的刺痛。
伸手摸了摸,似是已经破皮。
梨花颤颤巍巍挡在我身前,对谢珩道:「少......少爷,这......这是做什么?」
谢珩一把推开她:「滚开!」
我忙一把扶住梨花的腰,将她稳住。
看向谢珩:「兄长发什么脾气?」
谢珩举起手,想将玉佩摔在地上。
我忙道:「这玉佩是母亲给的,兄长摔之前,好好想想该怎么和母亲交待?」
谢珩举起的胳膊猛然顿住。
他鄙夷道:「谢荆,这谢府里,只有沅儿一位小姐,你莫要心存妄想。」
说罢将玉佩丢给我,扬长而去。
梨花喃喃道:「少爷似是有失心疯。」
8
梨花为我上了药后,我在榻上午憩。
迷迷糊糊中,被人晃醒。
梨花焦急道:「阿樾落了水!」
神思瞬间清明。
匆匆忙忙往阿弟的小院赶去,一路上心急如焚,手在止不住的发抖。
梨花说,阿弟午膳后去湖边消食,失足落了水。
可他聪明,并未挣扎,放松身体漂浮在荷叶下。
在水中等待一个时辰,有小厮经过,才呼救。
这事蹊跷。
娘生阿弟时难产而亡,我将娘教我的尽数教给阿弟。
从小我就对阿弟耳提面命,不要去河边,也不要玩火,水和火是会要人命的。
他一向最听我的话,不可能独自去湖边逗留。
除非有人设计。
谢沅趴在阿弟床边哭得死去活来。
阿弟拍着她的背安慰道:「沅姐姐,我没事的。你哭得弟弟好心疼。」
触及到阿弟的目光时,我才安下心来。
初秋时节,气温还是高热。
加上阿弟身体一直很好,并未感染风寒,只是受到一些惊吓。
最后,谢沅哭晕了过去。
被丫环搀走。
阿弟将一切与我说了。
用完午膳,他头脑晕晕乎乎,似是出现了幻觉。
手脚不听使唤,有一个声音让他往前走。
他便一直走一直走,直到掉入水中才清醒。
清醒的一瞬间他立刻放松身子憋气,让自己漂浮起来。
慢慢挪进一片大荷叶下,隐藏其中。
他在暗处等了许久。
期间有很多丫环经过,最终选了一个小厮求救。
我认真的问阿弟:「喜欢沅姐姐吗?」
他答非所问:「她很像爹。」
我又试探地问他:「让沅姐姐去陪爹,可以吗?」
他握住我的手,很紧。
「在阿樾心里只有一个阿姐。」
我的声音有些哽咽:「你是她的亲弟弟啊。」
阿弟却笑了:「她一看见我,便想到自己的出身。当然不想我时刻出现在众人面前,提醒大家,她是个冒牌货。」
9
我给谢沅找到一个好去处。
是谢府一个废弃的园子。
那园子里种满了桃树,原是府里一位极受宠的姨娘的园子。
因为爱吃桃子,父亲特意吩咐下人栽得满园皆是。
后来那姨娘难产,一尸两命。
园子里无人居住。
一到夜里,晚风一吹,满园桃枝枝叶摇曳,簌簌声响。
在漆黑的夜色里听着,如鬼魅索命般。
胆小的下人便传那园子闹鬼。
因此再无人敢踏足桃园。
而我惊喜的发现那桃园里有一处枯井,正好可以安放谢沅的尸身。
更让人惊喜的是谢沅和我想到了一处,她想让阿弟葬身在桃园。
谢沅近日总是愁眉苦脸,唉声叹气,对阿弟说自己很重要的玉佩丢了。
别的地方都找了,就桃园没找,可桃园闹鬼,她不敢去。
阿弟拍着胸脯道:「我替沅姐姐去找。」
说着便要去。
谢沅忙拉住他,说不放心让阿弟一人去。
又说白日她要去赴好姐妹的宴席,只有夜里有时间。
不如夜里阿弟为她壮胆,二人一起去找。
阿弟自是答应。
说着又让阿弟保密,阿弟疑惑:「为什么?」
谢沅说那玉佩是母亲送的,怕母亲伤心。
阿弟憨笑着点头同意。
待到夜深,我迷晕了院里的丫环们,朝桃园去。
一路跟在谢沅和阿弟身后。
谢沅故意落在阿弟身后几步,待时机成熟,举起藏在袖子里的木棍。
我抬脚故意踩在一节枯枝上,咔嚓一声。
谢沅惊慌地转过头,被我闷头一棍敲晕在地上。
「阿弟,你快回去,这里交给我。」
阿弟知道分寸,先行离开。
我将谢沅拖到枯井旁。
匕首刺进心脏时,她痛醒了。
谢沅扭曲的脸上表情实在丰富,恐惧,震惊,不敢置信,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为了不让血喷出来溅在身上,我的刀下得很缓慢,一寸一寸深入。
我拍拍她的脸道:「以后,我就是谢府唯一的嫡女了。要怪就怪你要害阿樾。」
拔出刀子时,谢沅嘴角溢出一滩血,却还未咽气。
看着那张极似爹的脸,我笑了笑:「你这么像爹,便下去陪他吧。」
要将尸体丢进枯井时,一个声音在夜空响起。
「即便将尸体扔进枯井,也会有被发现的可能。只有化成烟才最稳妥。」
转身,见高墙上立着一个少年。
身着夜行衣,身形颀长,在月光下拉出一个长长的影子。
他自高墙上一跃而下,几步便立在我身前。
我将匕首握紧了几分。
他轻轻笑了一声,只露在外头的桃花眼弯了弯。
「别怕,我想帮你。」
伸手在怀里掏出一个瓷瓶,递给我。
我没接。
他收回手,利落拔出瓷瓶上的塞子,将里面的液体倒在谢沅的尸身上,便听「滋滋拉拉」一阵,尸身逐渐融化成烟,剩下一滩血水。
他看着地上的血水,道:「明日下场雨就冲没了。」
我愣在原地,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他解释道:「这是化骨水,一般人得不到。」
我警惕道:「我们素不相识,你为何帮我?」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不为何,只是想帮你罢了。」
说罢,他飞身跃上高墙。
再几个飞跃消失在暗夜中,留下一句话。
「有缘再见。」
10
翌日,我是被暴雨声和惊叫声吵醒的。
丫环惊慌地跑进屋:「大小姐不见了,老爷和夫人让所有人都去前厅!」
前厅里,主子们坐在屋内。
下人们站了满院子。
谢沅的丫环们跪在台阶上,淋成落汤鸡。
谢珩冲下台阶踹了谢沅的贴身丫环一脚:「快说,是怎么回事?」
丫环抖着身子道:「奴婢清早进屋伺候小姐梳洗,见床上没人,便在屋子里找了个遍,也不见小姐人影。奴婢又去摸了小姐的床榻,一丝热气也无,想是小姐夜里出了门未归。」
这话一出,院子里便炸开了锅。
众人忍不住议论起来。
「小姐夜里出门作甚,连丫环都瞒着?」
「会不会是被贼人给掳了去?」
这句话声音不大不小,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身后传来「咚」的一声。
阿弟伤心地晕了过去。
被嬷嬷手忙脚乱地扶起来坐下。
花姨娘这时嘀咕了一句:「莫不是和情郎私奔了吧?」
母亲瞪了她一眼。
花姨娘讪笑一声:「话本子里都这么写。」
父亲怒斥她:「你给我闭嘴!」
但这话在父亲母亲心里留下一个怀疑的种子。
谢珩失魂落魄地走进来,像一个阴湿男鬼。
他癫狂道:「不可能!阿沅绝不可能私奔!」
我疑惑地看向他,他为何如此笃定?
父亲和谢珩带人将全府上下搜了个遍,连根谢沅的头发丝都未曾找到。
父亲封锁了消息,不许人将谢沅失踪的消息传出去,并着人去府外秘密的找。
与此同时,皇室也发生了一件事。
那便是向来身体康健的燕王,在睡梦中暴毙而亡。
太医说是大厥而死。
陛下大痛,竟亲自为王叔扶棺。
阿弟生了场病,梦中都在叫着「沅姐姐」。
母亲身边的嬷嬷将这事说给她,她喃喃道:「这倒是个重情义的好孩子。」
父亲派出去的人苦寻两个月都不曾有任何消息。
谢府便向外宣称抱错的女儿回来了,谢沅被送回了自己家。
父亲母亲因为谢沅的失踪,意志消沉一段日子后,将希望放在我身上。
给我请来好几个师傅,识字读书,仪容举止,待客应酬,记账对账,茶点与烹饪都要学。
11
众人渐渐将谢沅淡忘。
除了谢珩。
他总是若有若无地将视线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和怀疑。
终有一日,我受不了了,将他拦在花廊下。
「兄长为何总是盯着我看?」
他轻哼一声,阴森地眸子定在我脸上,像一条黏腻的毒蛇。
「我思来想去,沅儿的失踪,只有你是最大受益者。」
我委屈道:「兄长竟怀疑我?我一个女子能有多大的能耐,让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
说着,落下两滴泪。
谢珩冷笑:「我会找出破绽的。」
说罢,撞开我,径自离去。
这一刻,我又动了杀心。
杀过两次人,杀人给自己带来的便利,让我痴迷。
遇到难题,第一想法就是让制造难题的人消失。
可是,不行。
指甲掐进掌心,我告诉自己要镇定。
越急躁,越容易暴露。
且谢珩也只是臆测,他没有证据。
谢珩是谢府这一辈唯一的男丁,杀他太危险。
阿弟从花廊拐角处绕出来。
我惊道:「阿弟,你怎的在此处?」
他没有回答我,扑过来恶狠狠地将我推了一个趔趄。
我扶住廊柱,错愕地看向他:「阿弟,这是做什么?」
阿弟双拳紧握,身子止不住颤抖。
「我的亲阿姐是沅姐姐!」
什么?
心如坠冰窟,浑身一阵恶寒。
「阿弟,你说什么?」
阿弟双目赤红,看向我的眼里是和谢珩一样的鄙夷和怀疑。
他的声音又低又重:「若沅姐姐的失踪真和你有关,我再也不会见你。」
阿弟的身影消失在花廊尽头,独留我一人怔在原地。
指尖一寸寸凉下去,委屈的泪水夺眶而出,模糊了我的视线。
12
我和阿弟越行越远。
这使我失魂落魄了一段时日。
谢珩休了假整日待在府中,看向我的眼中始终是戏谑与嘲讽。
或许是直觉,我总觉得他和谢沅关系不一般。
但每日的课程我却并未错过一丝。
这些资源从前都属于谢沅。
我自然不会比谢沅差。
如今的我也能在母亲眼中看见几丝欣赏之色。
父亲待我也和蔼几分。
初雪来临,长公主府举办赏雪宴,京都各府都收到了帖子。

后续在-知乎-或-盐言故事-搜小说名:侍郎府认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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