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织
26-06-30 23:09 微博认证:头条文章作者

畅谈美利坚、美利坚之地形学 | 哈特·克兰《永恒》(沙织 译)

《永恒》

(九月 —— 铭记劫难!
十月 —— 万事终局。
巴巴多斯谚语)

一切都完了,虽然事后还在恶毒地猛吹,
老妇人和我搜寻了一些干衣服
离开那栋房子,或者说它剩下的残骸;
想来,屋顶的部分飞抵了尤卡坦。
即便如此,同一时间她却在山脚下,差点
被风吹过许多块土地。但镇上,镇上未能幸免!

街道的电线和胳膊上挂着投石器的中国人,
在密集拼贴的瓷砖上兜转、往来,
还有古巴医生、坦克兵、货运卡车、散养母鸡……
唯一一座没有倒塌的建筑,挺立的费尔南德斯酒店,
在和它一样的钢笔下被征用为畜栏
因为放在折叠床上的黑人,用绷带绑扎着给抬出村舍
在第一艘船上,前往了哈瓦那。他们呻吟着。

可真的还有通航船只吗?在旧码头遗址你看到
三明治般彻底撕来的两层甲板,硬生生分开六十英尺之遥,
一柄高耸漏斗干燥地搁置在公园近旁
那里有只惊慌的孔雀,埋在成堆的罐头盒中乱翻。
似乎没有人能从外面的世界
得到一丝火花,但有谣言煽风点火
说哈瓦那,更何况可怜的巴塔瓦诺,
已经一半沉入水中,另一半在大火中燃烧
好几个小时了——既然所有的无线电都瘫痪
当然,那边也没有信号。

回到过去令我们苦熬
被我们铲倒的房子;看食人魔般的太阳
扒光经受暴晒的山峰,掠夺一切
清空手掌——舔着被发白的霜风
吹得如漆面皮革般乌黑的草地。
一切都消失了——或散落在布满窟窿的优雅中——
纤长的热带根须悬在空中,宛若蕾丝。
而某人的骡子冒着热气,在抽水机旁摇晃,
天啊!仿佛他的尸体沉在里面
一个命中注定的死亡场所!你已经捂着鼻子
走在路上,吸引着秃鹫,趁火打劫之人……
骡子踉跄,颠仆。不知怎么的,我无法
对之举起一根棍子,他的神志不清让我怜悯。

因为我
仍惦记奇怪的马匹遣散费
——一匹是我们的,另一匹不认识,
在暴风雨即将结束的拂晓,步出竹林的关隘
怒号着,穿行在片片天光里。莎拉也看到了它们——
抽泣着,是的,现在——一切都快结束了。因为它们知道;
天气在它们的鼻子里。这匹是唐,但那匹白的——
我实在无从解释其来历!的确,它像一个巨大的幻影
静静伫立,鬃毛承载着夜雨之声的全部记忆 ——永恒!

然而,水是急需的,水!
我把头晕目眩的骡子打向大路。它走了那么远
轰然倒地,不知是气绝还是濒死,但这无关紧要。

次日黎明,腐尸浊气凝成厚重雾霾,
四处弥漫。遇难者遗体仓促下葬,
没有任何仪式,只有锤子在镇上砰砰作响。
道路正被清理,伤员被带进来
接受治疗,看起来是这样。在适当的时候
总统派出了一艘战舰,它在途中
烤了大约两千条面包似的东西。
医护人员搭乘舰载飞机弹射出去。
高烧得到遏制。我在麦克酒馆久站闲谈,
和水兵们聊着纽约、关塔那摩、诺福克,——
品着百加得朗姆酒,畅谈美利坚。
(创作于 1926–1927 年)

图:艺术家詹妮弗·巴特利特(Jennifer Bartlett)
Air: 24 Hours: 6 p.m.
1993

发布于 河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