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一博先生书
一博先生台鉴:
昨夜不知何时,落了一场雨。那雨声在窗棂上拖得很长,像谁的叹息落在瓦檐上,慢慢滑下去,无声散开。人睡得不沉,半梦半醒间,便觉得那不是雨,是有人在远处反复念着一句不曾寄出的信。
晨起推窗,地面是湿的,空气也是湿的。天地之间像被一层薄薄的潮意裹住了,不冷,也不晴,闷得恰到好处,像这尘世里那些说不清的念想——不浓不淡,刚好够让一个人惦记着另一个人。
我仍是赴了岩馆的约。雨后的下午,岩馆里人不多,像山风过后的空旷。我挑了一条线,不算难,却极绕。第一把没上去,第二把卡在半途,第三把时手心已汗湿了。我闭上眼,在心里默了一遍岩点的走势,再睁开时,那面墙便成了一条待译的长句。
两个多小时,只过了一条线。手指酸了又酸,腿也抖了又抖,可我终究没有放手。那墙不高,却够我磨尽一颗浮躁的心。登顶的一刻,我倚在岩壁上,抬眼望去,那落日的余晖正好铺在天花板一角,像一句无声的祝贺。落地时满身尘灰,却不觉得遗憾。完美不是一步登顶,是你把每一个卡住的瞬间都走通了,才叫圆满。
晚间回到家中,与友人闲谈。她近来困于一段情,像困在雨天里找不着一把伞。时而欢喜,时而落泪;时而坚定,时而惶然。看她起伏如潮,我忽然觉着——原来我这一隅心事,恰好被放在了最妥帖的位置上。
没有患得患失的潮起潮落,没有日日夜夜守在消息前的痴望。我只是静静地,把你存放在心里一角,像山野里的人家留一盏檐灯,不为照谁的路,只为守着一份不曾熄灭的念想。你安好,我便晴;你前行,我便目送。不求回响,不诉衷肠,亦不觉委屈。这份心意是自己的,路是自己选的,甘愿二字,足以抵过所有未出口的疑问。
后来夜色渐深,我坐在窗边,对着万家灯火发呆。人这一生,总会被什么东西捆住——被名利,被旁人眼光,被自己那颗不甘的心。而那些东西,恰恰离我最远了。我不求你的手,不求你的回头,甚至不求你的知晓。只求我这一颗心,明澈如初,不染尘埃。
“人间揉碎万千声色,世俗编织层层枷锁。”可你我,若能做那两棵各自青翠的树,立于同一片风里,不必相依,也无需缠绕,便已是最好的默契了。你依旧是你,我依旧是我,各自生根,各自伸展。爱不必形影相随,它的千般模样里,有一种便是我这样远远地、静静地、不求归期地爱着。
愿世间所有爱意,都有它恰如其分的归宿。愿你我,皆在各自的位置上,活成岁月中最温柔的一笔。
惟愿先生平安。
博影伴流年 敬上
木子 谨拜
六月三十日 夜 于北京
#王一博[超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