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读李白之八十一：白云与隐者

楚山秦山皆白云，白云处处长随君。长随君，君入楚山里，云亦随君渡湘水。湘水上，女萝衣，白云堪卧君早归。（唐.李白《白云歌送刘十六归山》）

这首诗是盛唐大诗人李白众多送别诗中的一首，是具有民歌特色的歌行体诗歌，清新明快、感情真挚，一咏三叹、意境深远，可以说是李诗中的上品。

据专家考证，这首诗是唐玄宗天宝初年，李白在京城长安送刘十六归隐湖南所作。天宝初年，李白奉召来到长安，并受到唐玄宗的隆重接见，被赐封为“翰林供奉”。李白意气风发，满以为可以大显身手、济世安民，然而长安“珠玉买歌笑，糟糠养贤才”（《古风》其十五）的政治现实，御用文人的尴尬处境，把他的期望击得粉碎。因此，李白萌生退意，不得不考虑将来的去向和归宿。在这个时候，友人刘十六要归隐湖南。于是，李白在送别友人时情动于衷，喷薄而出，写下了《白云歌送刘十六归山》这首诗，借刘十六的酒杯浇自己的块垒。
这首诗命题为“白云歌”，诗中紧扣白云这一形象，展开情怀的抒发。白云向来是和隐者联系在一起的。南朝时，时称“山中宰相”的陶弘景隐于句曲山，齐高帝萧道成有诏问他“山中何所有？”他作诗答说：“山中何所有？岭上多白云。只可自怡悦，不堪持赠君。”从此白云便与隐者结下不解之缘了。白云飘浮在天空中，自由不羁，高举脱俗，洁白无瑕，是隐者品格的最好象征。李白这首诗直接从白云入手，不需费词，带入感很强，一下子便把读者带入清逸高洁的境界。
这首诗的高妙之处就在于不直接写隐者，也不咏物式地实描白云，而只把它当作隐逸的象征。妙就妙在这里；白云即是隐者，隐者即是白云，咏白云即是咏隐者，真正达到了清空高妙、风神潇洒的境界。李白的这一写法，颇受后人称赞。方弘静曰：“太白赋《新莺百啭》与《白云歌》，无咏物句，自是天仙语，他人稍有拟象，即属凡辞。”方弘静是完全体会到了李白这首诗的秒处了。
李白这首诗运笔极为自然，而自然中又包含匠心。开篇不明说送别之地与归隐之处，而言称“秦山”与“楚山”。“秦山”在长安，“楚山”在湖湘，送别地与归隐处自然一目了然。说到秦山、楚山便自然引出白云，因古人历来认为云触山石而生发。可见诗人李白择字之妙，一笔双关。再者，用“女萝衣”这个典故，意指隐以屈原喻归者，又自在言外。末句一个“堪”字包含了诗人李白内心多少感慨！白云堪卧，也就是市朝不可居。有了这个“堪”字，看似平常的“君早归”三字也就饱含关切深情与期望无限坚定的意味了。总之，这首诗择字之妙，使送别之情表现得含蓄深厚，平淡中蕴含锋芒。

2026，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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