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流动的定格中遥遥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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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遥》的官宣文案,令人预期听到力拔山河磅礴之音,狂妄的江湖气。
然而,并没有。
怀着好奇,在6月25日零点依时守候,看张云雷如何演绎江湖。他再次让我耳目一新。
首先是他的音色。主歌音色轻而不浮,柔而不虚。
“看寒江捧出如练的冷月光”,声音温柔平静,但与他惯有的温柔又稍有不同。
“有孤雁落在半截城墙”, “在半截城墙”,加了些微彈性放慢,如孤雁着陆之前收翼缓速。歌声带着些许疏离的清冷,与寒凉的江水、白练般的月色,互为映衬。
“石桥上我牵着瘦马回头望”,令人联想起 “枯藤老树昏鸦”、“古道西风瘦马” 的荒凉凋零,只可前行不得勾留的漂泊。纵使不舍, “回头望” ,也改变不了什么,只能洒脱上路,让剑穗摇落寒霜。
云雷的声音仍是不急不躁,轻轻述说着彷佛是别人的故事。但他这回的“轻” 不是虚浮的,而是有稳稳的气息做基础在下面承托着,气与声的比例调校得刚刚好。
“任风沙卷过斑驳的红尘帐”,人生在世,互相亏负,一笔笔一桩桩,过后无痕,怎能计算得清。“挥长剑惊落无香海棠”,海棠无香,犹鲥鱼多骨,是人生憾事。本已接受红尘有憾,人生如梦,怎料却偏遇到你。”我不过在人海栖身梦一场,怎么梦你理红妆”。唱到这两句,云雷的声音终于微微荡起水纹,也开始加进一些戏腔的转音。
其次是音质的一致。
副歌的音域广跨九度,云雷的声音一贯保持敞亮,透着侠气,而又有异于《华夏》的寬弘。他的发声位置过渡自然,即使去到最高的升G5(忘不“掉”、躲不“掉”),也没有突然转到假声里。数次八度下跳—— “焚香”、“时光”和其后的“柔风”,也是保持住了发声位置,没出现两种迥异音质。“天涯海角”里“天涯” 的音程是跨越声区的五度,用真声硬闯的话,“涯”字的音量会骤强,音质也会过硬,他巧妙渗进少許假声,避免了突兀,保留了线条的美感。
云雷的声音稳扎实在,质感丰润,转音卻仍然细致 ——许来世“再”遇到,与你相“思”遥遥。我们听到了侠骨,也感受到柔肠,这位乱世江湖侠带着儒雅之气,正如张云雷自述,他是用爱情的方式来唱江湖气的歌。
其三,长拍气息充沛,鼻音运用得宜。
好几句的尾音──许来世再遇到、与你相思遥遥、与我相望遥遥,加上主歌的怎么梦你理红妆,都是四、五拍的長拍。匆匆把云雷的数十首歌曲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还真的找不出哪首有这么多的长音。
大部分人唱句末长音,都会自然加强,就是放大声量。此外,拖长拍的时候声音容易颤抖。云雷的长音唱得十分干净,没有加强,颤音控制有度,都是留到最后半拍左右才出现。加上云雷为这首歌设计的音色,由始至终加了薄薄的一層鼻音作底色,句末长音有了鼻音的加持,更鞏固了这种内敛的处理,縱使連串長句傾流而下,只覺情意綿長,激动处仍见温柔。
重复副歌后,是一段变奏。云雷的声音再起波澜,“是你挑亮灯芯,照亮千年未干的誓言”这两句至为缠绵。“将悲欢都尝遍,将生死都看淡”,语意洒脱,然而重复的乐句为下一句铺垫更浓烈的情绪,“朱砂痣、掌心线” 两个三连音,冲击着一直平稳的节奏。天涯海角两相分是宿命,但雖离居而同心,心灵仍要交缠,何尝不是命运。
最后四句,是所有云雷乐迷求之不得的安排──只有简约吉他伴奏的清唱。
“求不到今生落吻你眉梢,就用一世换来你回眸一笑,你在柔风中浅笑,与我相望遥遥。”因遗憾而豁达,云雷用至情至性的轻柔,把遥遥相望的脉脉深情化为流动的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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