獭的小小瞎环游地球
26-07-01 23:32 微博认证:娱乐博主

下雪了。

今年的冬天格外冷,一小块太阳能并不足以支撑起整个屋子的温度,我翻出之前在废弃商场的打折区搜寻到的厚棉衣,一件件套在身上。能找到的食物也越来越少,为了减少热量消耗,我每天做得最多的事就是裹着棉衣缩在沙发上,昏睡过去又醒过来,记不清每一次睁眼是白天还是黑夜。

太冷了,很多幸存的人都没有熬过这个冬天,但同样的,夜晚极低的温度冻坏了不少丧尸的腿脚,也让病毒传播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又是一场大雪过后,失去行动能力的丧尸也熬不过寒冬,横七竖八地躺倒一地,被雪一覆盖,就像茫茫雪原中裸露的石头一样,被孤零零地掩藏了许多年。

我忘记了时间的流逝,或许是冬天快要过去了,也或许还没有,在我即将平静地接受死亡时,我被军方救出来了。

再睁眼,我躺在充满消毒水味道的房间里,周围还有很多像我一样被救的幸存者,临时的防护医院设施比不上灾前的医院,但已经足够让人安心。

医院还配备了心理医生,一间一间地疏导幸存者,有的人在崩溃大哭,有的人默默流泪,但我,在高烧加昏睡了几天后,我的脑子里就像被塞入了海绵,我能透过海绵孔感觉到那一侧的潮湿,但那潮湿却无法渗透过来将我淹没了。

我无喜无悲地度过了灾后重建的三年,一切很糟糕,也没有那么糟糕,一切都在慢慢步入正轨。重建后的小城镇里,街上总是很安静。世界似乎一直处在一种无声的祭奠中,长久地活在这样的氛围里,人们的距离也产生了些微妙的变化。

那天,我照例完成了分配给我的工作,在冰冷的夕阳笼罩下回到了聚居区,却发现有只脏兮兮的小狗趴在我门前。人类刚刚重建时顾不上曾经的宠物们,现在日渐安定下来了,有些人又重新养起了同样幸存下来的宠物。

我用脚踢开小狗想让它走,它原地打了个滚,漏出了脏兮兮的毛发下鲜红的血迹。我和它僵持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提着它的后颈带进了屋里。

我检查了下它的伤口,右爪被锋利的东西划了条口子,不算严重。我熟练地给它包扎好,又喂它吃了点东西就没再管它,以至于第二天一睁眼发现一团脏脏的东西挨着我的脑袋还吓了一跳。

好吧。为了能看得顺眼一点,我还是给它洗了个澡,洗完才发现它身上是白色的毛发,尾巴混了点浅黄色的毛,不知道什么品种,看体型似乎是长不大的那种。

小狗很听话,每天下午我出门后,它就趴在门口等我,有时候我会带它出去走走,没时间的话我就把房门掩个缝让它自己出去,它也从来不乱跑。偶尔给它带一些零食回来,它就一直舔我的手,尾巴都能摇到天上去。

最近,聚居区蹿进来一条大黑狗,估计是饿疯了,总在街道上晃悠,有几次差点咬到人。这天我工作完回了家,门还是保持着我走的时候留的口子,进门后我却没有看到小狗。我当它是还没玩累,就先做好了饭,给它的那份也盛好放到桌角,却迟迟没等到它回来。

门一直留到了第二天,再醒来时,脑袋边依旧是空的。我有些愣怔地走到那碗已经冰冷的小狗饭前,眼泪却先意识一步掉了下来。某些久远的,隔绝了海绵的,悲伤的潮湿的汹涌的东西在叫嚣着,疯狂地提醒着我,这些发生过的事,这些我经历过的东西,似乎又一次发生了。

那一瞬间,我突然顿悟,既然命运让我存活着,就是为了要我一次次地失去些什么,那我不如就顺了祂的意,就不要再挣扎了。

我头晕目眩地跌坐在地上,眼前发黑,脑中是尖锐的嗡鸣,我什么都看不清。

直到,小狗满身是血地回来了。

它像是和谁狠狠打了一架,一只耳朵耷拉下来,刚洗干净的白色毛发又染上了血污,伤口已经结了痂,看上去惨兮兮的,蹭过来舔我的手。

我应该很狼狈,但我还是笑了。

小狗,我的小狗,还是找回来了,无论多少次。

发布于 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