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很别扭的感觉，不喜欢自己变得很用力的样子。我对用力感到羞耻，我希望自己看上去平淡、无欲无求，因此让人感觉毫不费力。
但我又没有这样的经历，松弛感对我来说是对过往十八年痛苦的代偿，在零下的教室里穿着棉袄写题，在狭小的窗格里看着一眼望不到的未来，我用了很长一段时间去体会“奋力挣扎”这个词语，然后体验人生中第一次咸鱼翻身。我开始报复性地还给自己一些东西，我选最轻松的专业，学最简单的课，不在意绩点，不在乎综测，逃避未来、现实、责任，我站在这里，这个生活了两年也很陌生的城市，每天像在做梦一样活着。
所有事情都要用什么来交换，我明白。我有时候觉得自己自信到了自负的地步，偶尔也忐忑地构想自己糟糕的未来，人生的容错率真的很大，我的日子不会过得糟糕透顶，但是一切悬而未决的事情都让我痛苦，痛苦到无可复加的地步。
我试图握住气球来让自己变得更加轻盈，结果为了攥紧那根线，指甲抠破了自己的掌心。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好像生长痛终于穿过我十几岁佝偻的脊背重新找到我，迟到的痛苦、眼泪，还有更酸涩的东西，留在我身上的烙印，昭告它们永不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