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晚年住在老胡同的小院里。马未都给她装修房子,她什么都不要,只要把朝南的窗子开大点。“阳光照进来,桌上的瓷瓶影子每天走的方向不一样,好看。”她常说,人活一辈子,眼睛不能只盯着柜子里锁着的宝贝,得能看见光怎么走、土怎么润、木头怎么老。
马未都说,后来他逛地摊、收旧货,别人看真假、论行情,他总先想起母亲那句话——“你看它自在不自在”。有回他高价拍回一个宣德炉,搁在博物馆最显眼的地方。母亲来看,绕了一圈,却在墙角一个灰扑扑的陶罐前停了脚。
“这个好,”她说,“匠人做它的时候没多想,手是松的,器就活了。”
前年母亲去世前,拉着他的手,指指自己床头那个道光年的笔洗。“这个留给你。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但你看久了,就能学会不跟钱着急。”马未都说到这儿,顿了顿。台下很静。
他最后说,现在人总问他怎么鉴定珍宝。其实母亲早就教了:看物如看人,底气不在价签上,在魂里。他那百亿藏品,堆起来不过是个数字。可母亲传给他的那双眼睛,能穿过灰土看见光——那才是真富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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