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中国人见不得人好,这一现象,是广泛存在于简中社会的普遍心理。在中文舆论场、职场甚至家庭中,“见不得人好”的现象会很常见、很强烈。“见不得人好”——也就是心理学上所说的“恶意嫉妒”(Malicious Envy),或者坊间常说的“红眼病”、“螃蟹心理”(一筐螃蟹里,任何一只想往上爬,都会被下面的螃蟹死死拽下来)。
这种人的幸福感和成功往往不是由自己定义的,而是由“他人的眼光”定义的,当所有人都被挤在同一条狭窄的赛道上时,身边人的领先在客观上就构成了对自身失败的“无声羞辱”。在长期资源相对匮乏或竞争烈度极高的环境中,人们容易形成一种“零和思维”(Zero-Sum Game)。通过冷嘲热讽、泼冷水甚至是背后使绊子(也就是“拽螃蟹”),能够最快速度地抹平这种心理落差,获得一种虚假的平衡感。
这里缺乏“边界感”的文化土壤。中国传统文化个体边界感的模糊。在许多缺乏边界感的社会关系中,人们把别人的生活当成自己生活的延伸,长辈对晚辈行辈分的压制,同辈之间无节制的打探。因为缺乏边界,人们可以随意评价、审视甚至干涉他人的生活。当一个人缺乏独立的精神世界和明确的自我认同(Self-Identity)时,他就必须通过不断地与周围人进行“坐标比对”来寻找自己的定位。看到别人落难,他松一口气,庆幸幸好我不是最惨的;看到别人风光,他如坐针毡,觉得这显得我很无能。这种极度依赖外界反馈的自我,注定是脆弱且敏感的。
德国社会学中专门有一个词叫 Schadenfreude(幸灾乐祸),英文中也有“Keeping up with the Joneses”(与邻居攀比)从“关注他人的生活”回归到“专注自我的课题”。“见不得人好”是一种精神上的自我消耗,它不仅无法让一个人变得更好,反而会将人的精力浪费在嫉妒与内耗中。值得庆幸的是,随着现代社会的发展,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开始崇尚“钝感力”与“课题分离”。大家开始意识到,别人的成功并不意味着我的失败,别人的幸福也不是对我生活的否定。世界很大,赛道很多,容得下不同形态的绽放。允许别人做好,是一种格局;而把目光收回到自己身上,过好每一个当下,才是治愈这种时代焦虑的真正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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