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7-02 18:08

嫂子是用手段嫁给我哥的。
我们全家都不喜欢她。
可后来哥哥残废,柳姐姐卷钱跑了。
只有嫂嫂留下为他熬药擦洗,衣不解带。
起初哥哥怒骂嫂嫂折辱他。
后来他抱着嫂子的腰不放:「阿菁,我不会再让你难过了。」
再后来,哥哥伤势痊愈,又是威风凛凛的谢将军。
嫂嫂却拿着行李对他说:「谢临渊,你的伤好了,我要回家了。」
1
我嫂子叫薛菁,是个边镇的小小医女。
本来她跟我哥这种世家公子是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
可我哥领兵打仗的时候,有一次受伤倒在了她家门口。
哥昏过去前,拜托她帮忙找个大夫。
谁知她自己就给我哥治了。
那不是很严重的伤,在大昭,也没有女大夫给男子行医。
她一个女子,明明她家隔壁就是男大夫,却自己动手,见了、摸了我哥哥的腿。
我哥醒来后人都懵了。
可再懵,我们谢家也是有规矩的人家。
爹爹知道了这件事,再一打听,哥哥是她诊治的第一个病人,隔天就找媒人去下了聘。
那时我跟娘远在京城,等得到消息,黄花菜都凉了。
柳姐姐的眼泪,好像珍珠一样,掉得让人心疼。
她十四岁来投奔我家,知书达理,温柔解意,跟哥哥偶尔对上视线,两个人都要害羞得脸红。
娘看在眼里,本打算等哥哥回来,就让他们成亲。
可此刻,娘只能咬牙切齿地说:「好一个心机深沉的女子,既铁了心要嫁,那我就让她知道什么叫儿媳难当。」
我跟柳姐姐相处三年,自然是站她那边,附和道:「还有我这个难缠的小姑。」
2
我们武将人家性子直,怎么做恶婆婆,娘还专门出去跟人讨教了。
可等见了薛菁,她比我们还直。
她生了一张莽撞的脸,没有柳姐姐柔软漂亮,第一次见面,爽朗道:「婆母好,相公怕您在家寂寞,让我先回来尽孝道。」
娘只淡淡嗯了一声,就让她在厅里站着,说要去睡午觉。
这是隔壁老太君教的,说叫站规矩,一下就能把新媳妇压得抬不起头。
可薛菁就那么笔直地站着,连腰都没弯一下,一站就是两个时辰。
我跟娘在屋里等得肚子咕咕叫,也不见她软一下腿,没办法,娘只能叫人摆晚饭。
饭桌上,我们坐着,就让她站着,娘指哪道菜,她就得夹哪道菜。
折腾了一顿饭,她还是一点表情都没变。
我气着了,偷偷冲她道:「哼,别以为你装乖一天就过去了,以后规矩还多着呢。」
她愣了愣,认真地问我:「我要做谢临渊的妻子,必须会这些规矩吗?」
语气太真挚,我有些心虚地避开眼,却还是梗着脖子道:「那当然,这是我们京城好人家的规矩,做儿媳妇的,就得听话。」
她点点头:「好,那我听话。」
薛菁真的很听话,娘叫她三更起床亲手做羹汤,她二更就起,做一次汤羹不好喝,她就做十次。
娘说哥哥在战场危险,需要家里人祈福,她就整日整日跪在佛堂里,跪得腿都青肿了,手上还不停抄着《地藏经》。
这下不仅我心虚,连娘都心虚了,她喃喃道:「这姑娘莫不是傻的,这都不跟我们发脾气?」
3
薛菁大部分时间都是傻的,只有少数的时间会对着一套针发愣。
那看着是一套大夫给人针灸的针,薛菁很爱惜它,每次看完都要煮一煮。
京城也有医女,可她们地位都很低微,医术比起男大夫也差很多。
我想她也是一样,她能救我哥,是我哥本来伤得就不重。
可我没想到,那些针会落到娘身上。
那天娘的喘疾发作,太医循例开了一些缓解的药,但娘还是难受得睡不安稳。
婆婆病了,儿媳自然是要侍疾的。我心疼娘,也在她床边陪着。
烛火下,趁娘半梦半醒,薛菁亮出了她的针。
我警惕地看着她,她却悄声「嘘」道:「小妹,别吵醒娘,我能让娘不那么难受,你信我。」
信不信的,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就手快地把针插满了娘的脑袋和前胸,把娘扎成了个刺猬。
我吓得以为她要趁机报复娘,可再仔细一听,娘的呼吸竟真的平顺了。
薛菁嘿嘿笑道:「怎么样,我厉害吧?」
给娘治病的是医术高明的老太医,她比老太医治得还好,我只能不太自在地说:「算你厉害。」
可听完我的夸奖,她眉眼却耷拉下来:「是啊,我这么厉害,为什么你们京城的规矩不让我行医呢?」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若她嫁给小门小户,或许可以,可她嫁进高门了,那一定不可以。
还好只是一会儿,她就把自己哄好了,笑得满足道:「不过没关系,如果是为了嫁给你哥,那我愿意。」
4
打开话匣子,薛菁又絮絮叨叨跟我说了很多。
她说她很小父母就被北戎人杀了。她想参军,可军队不收女人。她又想打仗会受伤,那她就去学医,将来给那些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治伤。
她磕了很多头,才有一个山上的老头愿意收她做徒弟。
她早也练,晚也练,练到十八岁,师父才准她下山。
师门教她治病救人没有男女之分,可师门不知道山下不是这样。
她才救了我哥一个,就被媒人找上了门。
薛菁有些脸红地说:「我见过你哥,骑在高高的大马上,领着兵,雄赳赳气昂昂地去打北戎人。
他杀了好多北戎人,他是我们潼城的大英雄,我想嫁给他。
进京前,乡亲们都说我捡了大便宜,京城人娶妻很挑,叫我一定不能给潼城人丢脸。
我知道我距离你们京城好媳妇的标准还很远,可为了你哥,我会认真学。」
说到规矩,她有些忐忑地抬头看我:「小妹,你们京城的规矩,我现在算学好了吗?你哥哥,会嫌弃我吗?」
她看不出我和娘在折腾她,她只想做个不让哥哥丢脸的好儿媳。
为了柳姐姐,我应该说我哥一定会嫌弃你,可我的嗓子干巴巴的,到最后不情不愿道:「反正你学得比我好。」
要是将来我嫁的人家敢这么对我,我一定让我哥打上门去。
薛菁高兴地抱了我一下:「不会不会,有娘教着,你一定学得比我好。」
5
受人恩惠是会手短的。
虽然儿媳妇为婆婆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可她到底救了娘。
就算还没把她当成一家人,我们也不好意思再给她立规矩。
柳姐姐柔柔地说:「这样才好。薛姐姐跟表哥已经成亲,姨母疼我却为难她,我也很过意不去。」
柳姐姐都放开心胸了,家里的日子便过得很平静。
平静了一段时间,哥哥回来了。
从收到消息起,薛菁就很高兴。
她是真心实意地高兴。
从哥哥出现在家门口,她看着哥哥的眼神就晶晶亮,那种看一眼就满足的欢喜,连在柳姐姐眼里我都没见过。
可哥哥看她的眼神却是淡淡的,只有在瞥见柳姐姐时,才有一抹忧伤。
我的脑子一下清醒了,薛菁医术再好,她也是个坏人,她拆散了一对有情人。
娘见了心肝宝贝儿子,拉着前看后看,看着看着眼睛就红了:「可怜见的,跟你老子一样,一上战场就熬得黑瘦黑瘦的。趁着在家,娘给你大补。」
哥哥是回来筹措粮草的,待一个月就走。
薛菁听见补,立刻道:「婆母,交给我吧,我是大夫,我懂食疗。」
我心疼哥哥,不想让她好过,反驳道:「你又不知道我哥爱吃什么,这府里,还是柳姐姐安排的最合我哥心意。」
柳姐姐捏着帕子小心道:「若需要的话,我愿意为表哥尽一份力。」
娘左右看看,还是觉得该以儿子为重,拍拍柳姐姐的手:「好孩子,那就辛苦你了。」
娘发了话,那当然就是一锤定音,薛菁不再言语。可每当柳姐姐在厨房指导那些厨娘时,她都要凑上去,拿着她那个小本不停地记。
边记她还边跟柳姐姐说:「柳妹妹,多谢你了,这么费心给相公做菜,等我弄明白相公喜欢吃什么,就不让你辛苦了。」
这种话,简直是在柳姐姐心上扎刀,柳姐姐没忍住,哭着跑走了。
就这样了,薛菁还装模作样,紧张地来问我:「小妹,柳姑娘不知怎的哭了,我是说错话了吗?」
我火气噌一下上来,不管不顾道:「你就没想过,我哥他娶你前,有自己喜欢的人吗?」
薛菁看着我,坚定地摇了摇头:「没想过。同意嫁之前,我问过他心里可有什么人。他说没有,我才嫁。你哥是将军,他不会说谎。我知道他还不爱我,可只要他心里没人,我就有机会。」
6
她总是这样,用憨直的表情,让人不由自主就想相信她说的话。
我又信了,我跑去找我哥,不解地问他:「成婚前,你为什么不告诉薛菁,你心里的人是柳姐姐?」
哥哥苦笑了下:「你是不是觉得她很单纯?曾经我也信过。在她家醒来的时候,我请求她不要把救治我的消息传出去,给我时间让我想想。她答应了,可转头,整个潼城的人都知道了。
你也知道爹是什么性子,他知道了,我就没得选了。更何况我们在战场,如果我不娶她,整个潼城都会传我们谢家忘恩负义,我还怎么带兵?
她图谋攀附我,又攀附成功了。
这样表里不一的女子,若让她知道表妹的存在,还不知道要生出什么事端。
表妹以后还要清清白白地嫁人,我不愿再带给她风波。」
是了,柳姐姐还要嫁人,还得要名声,难怪娘收到哥哥成亲的消息,就严令下人们不准再提以前。
哥哥带那么多兵,他比我会看人,他说薛菁表里不一,一定有他的道理。
可哥哥心里还是有恨的。
他找了公务繁忙的借口,不进薛菁的房间,只宿在书房。
渐渐地,府里甚至开始有传闻,说哥哥和她在潼城也没圆房,他们只是面子夫妻。
娘听见传闻后惊住了,传了陪哥哥上战场的小厮长福来问。
长福支支吾吾道:「也、也不是少将军不想,只是成亲那天,正遇上敌袭,将军提着枪就上了战场。后来少夫人又回了京,这才把这事耽搁了。」
娘挥挥手让他下去,整个人却沉默了。
我们都知道,就算战场凶险,可哥哥已经回府好几天了,再忙的公务晚上也要睡觉,他就是不想。
娘轻叹了一声:「你哥哥糊涂啊,若真想反抗,当初就不该娶。既娶了,把人晾着,有理也变成没理了。唉,还得我这个当娘的来收拾残局。」
娘折腾嫂嫂,用的都是正经婆婆的办法,京城好多人家都这样,不算羞辱。
可哥哥不圆房,对女子来说,就算羞辱了。
薛菁耍手段不对,哥哥羞辱人也不对,他俩半斤八两。
娘一下泄了气,只想让他们赶紧做正经夫妻。
让哥哥收心的第一步,就是先把柳姐姐嫁出去。
娘拉着她的手说:「好孩子,你跟临渊,是阴差阳错没有缘分了。可你放心,我会替你找个有前途的好人家。」
柳姐姐红着眼低下头:「我一切都听您的。」
7
柳姐姐的母亲是我娘的手帕交,沾点远亲。她家里已经没人了,给她相看,打的是国公府表小姐的名头。
娘精挑细选,找的都是门户简单、小有家境、男子品行好又上进的人家。
这样既没人挑柳姐姐的出身,她吃不着苦,日子也有盼头。
哥哥的衣食住行,娘也全打发给薛菁管,娘说他们接触多了,才能生出感情。
薛菁很用心,一天要往书房跑好几趟,把学的汤汤水水都做给哥哥喝。
可谁也没想到,这些汤汤水水却喝出了大问题。
那日太阳高挂,娘和柳姐姐挑定了最后的人选。尘埃落定前,柳姐姐央求我,让我陪她一起去书房,她想最后再跟哥哥说几句话。
她一向讲礼数,有我陪着,别人才说不出闲话。
我们进去时,哥哥正看着一碗汤发愣,那是薛菁刚送来的,他看着并不想喝。
柳姐姐走上前,端起那碗汤搅拌了两下,递到哥哥面前,笑着说:「表哥,喝了吧,有些事,我们总要向前看。」
她在劝哥哥接受薛菁。
哥哥看了她很久,一仰头,把汤一滴不剩地喝完了。
我默默退出书房,站到院子外,让他们话别。
可不过半刻钟,里面就传来了奇怪的声音,柳姐姐声音想高又不敢高道:「表哥,你怎么了?你快放开我。小月,快来救我!」
听见柳姐姐喊我,再不犹豫,我推门进去,哥哥正把柳姐姐压在桌子上,她的衣裳都被解开了一半。
顾不得惊慌,我上前就把哥哥往后拽,但他好像喝醉了一样控制不住,一狠心,我用砚台砸晕了他。
他晕了,柳姐姐却快哭死过去。
我不会处理,这不是我能处理的事情,我只能把娘请来。
小小的屋子里,娘看着凌乱的场景,一下瘫倒在椅子上:「映荷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啊?」
8
哥哥是被娘一碗水泼醒的。
娘看着他,痛心道:「你个孽障,你做的好事,你让我死后如何跟映荷她娘交代?」
哥哥还有些懵,恍惚了一会儿,才想起发生什么事。
他阴沉着面色冲长福喊:「去把薛菁叫来!」
娘并不笨,立刻懂哥哥的意思,震惊道:「你是说这跟你媳妇儿有关?」
哥哥不说话,只盯着已经被扫落在地上的汤碗。
柳姐姐止住了哭声,不确定地轻声道:「表哥那时的神志,好似不太清醒。」
我虽是个还没出嫁的小姑娘,但娘怕我吃亏,教过我不少,乱人心志的药就是其中一种。
这种药正经人当然不用,可总有些豁得出去的男男女女,想靠生米煮成熟饭攀附一门好亲事。
哥哥没跟薛菁圆房,薛菁又是个大夫,这碗汤还是她送来的。
只要是个有脑子的,都会想到,这是她为圆房,给大哥汤里下了药。
到时候发作,哪怕哥哥再不喜欢她,娘也只能做主悄悄往她房里送。
就算她跟哥哥是夫妻,这也是件很下作的事情。更何况她的下作,如今伤害的却是柳姐姐。
柳姐姐她没有父母,已经很可怜很可怜了。
我内疚极了,为曾经觉得薛菁也许不坏。
在薛菁进门的一瞬间,我捏紧拳头就扑打了上去:「你把哥哥还给柳姐姐,你这个没廉耻的女人!」
她本来是笑着进来的,被我一打,再看房间的情况,一头雾水地问:「这是怎么了?小妹,我惹着你了吗?」
可我不会再信她面上的傻气,她如果真傻,就嫁不进我家。
娘也真的恼了,她厉声道:「薛氏,你给我跪下!」
薛菁跪下了,可她依旧不解地问:「婆母,我是又有什么规矩没学好吗?」
娘指着地上的汤碗:「这是你送来书房的?」
薛菁点点头:「加了滋补的药材,对夫君身上的旧伤很好的。」
她还在装傻,哥哥嗤笑了一声:「什么药材?不知廉耻的药材吗?」
9
哥哥就算不喜欢薛菁,也从没对她口出恶言过,这么直白的讽刺,让她恍惚地看着哥哥,仿佛不认识哥哥一样。
她拿起汤碗的碎瓷片,边嗅边道:「你是不是不认识药材,这里面不过是一些黄芪、党参……」
可嗅着嗅着,她惊讶地抬头:「是谁心肠这么歹毒?竟在里面加了害人的药。」
这个家是娘在管,她早就遣身边最信任的田嬷嬷出去问过了。
田嬷嬷站出来道:「老奴去厨房问过了,少夫人用心,这汤从清洗材料到熬好端走,都是您亲自经手,没有旁人。若您有疑义,可以传厨房的人来对质。」
直到此时,薛菁才不得不听懂,她执拗地看着哥哥道:「谢临渊,我没有,不是我。一定是端来书房后,有人动过这碗汤。你仔细想想,还有谁碰过这碗汤?」
柳姐姐本来已经安静了,可听见这话,整个人都透出一股绝望,她颤抖着望向薛菁:「薛姐姐,人在做天在看。我只是把汤端给表哥,我真心为你,想劝你们好好的,你竟要把这种龌龊事栽赃给我,是想逼我去死吗?」
说完,她忽地站起来,举头就要往墙上撞。
看着那么快、那么用力,我伸手没拉住,心都要跳出来。
还好还好,哥哥比她更快,用胸膛堵住了那面墙,把柳姐姐搂进怀里。
薛菁也吓住了,她伸手就想拉柳姐姐的脉:「我、我没说是你,我不知道你端过那碗汤。你快给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可没有人再信她,哥哥打掉她的手,所有人都冷漠地看着她。
薛菁哭了,她望着哥哥道:「谢临渊,我有师承,我有师训,我的医术,绝不会拿来做这种事情。」
她的眼神里满是渴望,渴望哥哥信她。
可哥哥冷冷道:「师承?你的师承知道你用医术赖上一个男人吗?
先以救治之名跟我有了肌肤之亲,再宣扬得满城皆知,让我不得不娶。
薛菁,我妥协过一次了,是你贪得无厌。这一次,我不会再让心爱之人受委屈。」
10
哥哥说完,抱着柳姐姐走了。
娘疲惫地揉着头,被田嬷嬷扶回自己院子休息。
只有薛菁瘫坐在地上,迷茫地低语:「心爱之人?他有心爱之人?」
我呸了她一口:「是,要不是你不要脸,柳姐姐才应该是我嫂子。你抢了她的心上人,还这么害她。都说医者拜药王,孙思邈大仙知道有你这种大夫,一定会惩罚你的。」
药王的惩罚在哪里不知道,可娘的惩罚很快就定了。
娘决定休了她,在战事结束以后。
她对哥哥说:「你的妻子将来是要做主母的,这样的品行绝对不行。你先安心去打仗,等你爹回来,我跟他谈。」
爹还在战场等他的粮草回去,没有什么事比守卫边疆更重要。
哥哥回潼城了,而薛菁,她被软禁了。
会用药做坏事的大夫太吓人,娘把她软禁在院子里,不准随意走动。
柳姐姐也窝在自己的小院里,专心绣嫁妆。
她跟哥哥有了肌肤之亲,若不是薛菁犯错,她只能委屈做妾。
现在,她可以等休妻之后名正言顺地嫁给哥哥。
我偶尔会去看看薛菁,我们虽然要休她,可休了之后也得把她好好送出去,不能让她在家里出意外。
起初她不说话,整个人都消瘦了,眼睛总是空荡荡不知道在看哪里。
有一日,她突然开口道:「那天师兄来看我,见我救了平生第一个病人,才高兴地嚷了出去。
我明明问过他的,他心里有没有别人。他只要反问我一句,我就不会走入他跟柳姑娘之间。
在他眼中,我这个人,连让他多问一句都不配吗?」
她没有对着我或任何人说,她只是喃喃自语,用让人心酸的语调。
11
于是我也不再去看她,我不信她的话,可我怕自己耳根子软。
日子一天一天过,再听到消息,是从那些小丫鬟口中。
我院里的三等小丫鬟,手舞足蹈地夸张道:「少夫人那套针,定是神仙赐的,不管什么毛病,她刷刷刷扎两下,就给治好了。」
原来有个嬷嬷给薛菁送饭时发病,她三两下就治好了,这件事在下人里传开,很多丫鬟婆子暗地里都在找她看病。
我把这件事告诉娘,娘叹了口气:「也算积德的事情,就由着她去吧。只是你看着些,别让她再惹出事端。」
我偷偷去瞧了瞧。
薛菁还是很瘦,但她恢复了一点生气,对待每一个来找她的病人,都笑得温和。
我有些难受,若不发生那些事
后续在-知乎-或-盐言故事-搜小说名:医女嫁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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