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风月
26-07-02 20:56

《凄凉犯·寒柝》
(柝,就是巡夜打更用的梆子。)
此调为姜夔自度曲,所以应该以姜夔《凄凉犯·绿杨巷陌秋风起》为依据进行断句,我重新断句了一下:

枯虫吊夜,人围絮,北风城上寒矣。一两三声,不知何处,朦胧惊睡。十分零碎,偏亲切心头枕底。却转想,西风砧杵,夜夜情迤逦。

寄语可怜子,贫家也有,蒙头襆被。红篝翠帐,须莫识,此中情味。月灭灯昏,索性是冷清清地。起来听,方知绕尽,女墙内。

【翻译】
虫子在夜间哀鸣,人们围着棉絮御寒,北风在城头寒冷地吹。两三声打更声响,不知从何处传来,将我从朦胧睡意中惊醒。声音十分零碎,却偏偏亲切地响在心头枕边。我转念想起,妇人在西风中捣衣的相思心情,夜夜情思连绵不断。

寄语可怜人(即他自己),贫寒人家也可以蒙上被子大睡,酣然入梦。而红炉暖火、层层翠帐的富人,反倒可能夜不成寐,无法体会到其中的情味。(比如他这个富人,就在失眠)待到月隐灯昏、万籁俱寂之时,索性就这样冷冷清清呆着。起身细听,才知道那个打更的人,已经敲着柝,绕遍了城墙内每一处角落。

【典故】
吊夜,形容虫子哀鸣,就像在夜里哭丧(吊亡)一样。出自陆游 。《自遣》诗:“幽屏最憎虫吊夜,狂吟略似鸟鸣春。”《遣兴》诗之二:“唧唧悲蛩常吊夜,萧萧蠹叶更禁秋。”

捣衣‌是古代妇女用砧杵捶打布料的民俗,往往表达思妇为戍边丈夫准备寒衣的思念不舍,如杜甫的《捣衣》:“亦知戍不返,秋至拭清砧。已近苦寒月,况经长别心。宁辞捣熨倦,一寄塞垣深。用尽闺中力,君听空外音。”李白《子夜吴歌·秋歌》:“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秋风吹不尽,总是玉关情。何日平胡虏,良人罢远征。”

蒙头襆被,指拥被盖头睡眠。比喻不问世事,也作“衲被蒙头”。苏辙《上元雪》诗:“衲被蒙头真老病,纱笼照佛本无心。”宋薛季宣《二同舍赋鄂城篇》:“归欤衲被盖头卧,何妨沸鼎游如鱼。”宋戴复古《求安》诗:“衲被蒙头睡,翛然百虑宽。”

【分析】

这首词是借寒夜更柝声,写失眠一夜的心绪流转,初闻 “一两三声” 朦胧被柝声惊醒,又细听 “十分零碎,偏亲切心头枕底”, 柝声非常洗脑,响在耳边,还无法屏蔽。继而产生联想 “却转想,西风砧杵” 勾出离愁别绪,于是开始自嘲,羡慕 “贫家也有,蒙头襆被” ,反照自己“红篝翠帐”但是睡不着,最后的 “月灭灯昏……起来听,方知绕尽女墙” ,说明他其实一夜未眠,始终用耳朵追踪着更夫的行踪,直到柝声绕遍全城,天将破晓。“冷冷清清地”并非自愿,而是实在睡不着,无可奈何,索性就这样一直冷冷清清呆着,后来干脆起来,仔细竖着耳朵听人家打更。我说他有失眠症吧,锦衣玉食又如何?照样睡不着。

发布于 山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