跛脚小狗
25年初，新春。来舅舅家拜年，他们围坐在客厅说话喝茶。我寻了个空隙，起身往楼上走去，随便转转。

天气不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于是打算去阳台上走走，我正望着外边，忽然，一道黑色的影子从角落里蹿了出来——我以为是老鼠。
我又一看，才发现是只小黑狗。第一次见面直接贴着我的裤腿，一秒钟留下三四个爪印，歪着头看我，尾巴拼了命的摇。我伸出手，它后退：我进它退，我退它进，这时我才注意到，它走路的时候，身子一颠一颠的，一腿有些跛。
妗妗不知什么时候上来了，见我正看着那狗，便说起了它的来历。我哥在南通上班的时候遇见的。那时候它就已经跛了，瘦。

我哥就把它带了回来。

“可黏人了。”妗妗说。
我早有体会。它就那么一直盯着我，贴着我的裤腿，蹭一下，又蹭一下。可是每当我想伸手摸摸它的头，它就像受惊似的，猛地缩回去，退开几步。等我的手放下了，它又慢慢地、一颠一颠地靠过来，重新把温暖的身子贴在我的脚边。
就这么贴一下，躲一下，反复了好些回。它想要亲近，却又害怕亲近。它从前经历过什么？让这么小的生命学会了既渴望温暖，又畏惧伸来的手掌。它不会说。
午后的阳光依旧暖暖的，那只跛脚小狗似乎是累了？终于安静地趴在了我的脚边，把小小的脑袋轻轻搁在前爪上。我终究没有再伸手去摸它。

或许有些过去，需要漫长的时间来愈合。就像那树，要经过一整个冬天的沉默，才肯在春风里，探出一点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