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厢情愿的角色理解,奇怪的地方有很多很多。
能接受的话请食用耀菊。想和你说——月色真美。
站在那个瘦削的男人身后,他近乎认不出来他的样子了。烟雾弥漫间俯视着他凹陷的脸颊。男人的睫毛颤动时干裂嘴唇吐出难闻的云团,镶金嵌玉的细杆夹在枯瘦的指节里,偶尔垂下伶仃手腕递向雕花紫檀炕桌精致器物的微弱火光。
形销骨立、精神萎靡、脑后的辫子蓄得将近垂到臀股的王耀。本田菊第一次见这样的王耀。
听到他来了王耀没起身也没抬眼,缓缓吸了一口,慢条斯理的京腔清脆:“出去。”
不知道说的是下人还是他,本田菊安静地等待下人噤声静默地离开,逆着火光来到王耀身后。隔着手套牵起干枯发辫的末梢,轻微拎起向上,在手心捋过,即将碰到脑后的位置克制地停下。
为何自甘在此腐烂堕落?为何自愿在此困囿囚笼?为何……对方不会回答他的任何问题,迷失在缭绕氤氲的白纱中,连眼睛都不愿意抬一下。中///国さん的事,明明全都知道,正是因为明明全都知道,才更加无法理解。
无法互相理解的话,他的心情也一定没办法传递给对方。外面的月亮还夜夜静谧升起,王耀已经连屋门都不想出去,更别提繁复宫殿的一道道门一道道槛了。早些时候说圆明园烧毁,他还有怒火跃上眉梢,现今只淡淡讲了“那地界风水不灵,命定如此罢”。
命运的话,是任谁都无法左右,无法握在手心的虚幻丝线。幸运地牵动丝线的末梢直上云霄也只是短暂的好运罢了,虽然想要更多,但总归要从脚下开始从点滴积累。脆弱纤细如蛛丝一般的东西,是不可以过于依赖的。
他突然发觉丧失说话的兴趣,也后悔今天来到这里招人厌烦。耀君已经这个样子,他还要来落井下石、揭人伤疤,肯定是不好的行为。他其实是不想被讨厌的,尤其是不想被中///国さん讨厌,这个世界上大家要是能相互理解的话……
突然一声响动,本田菊手里的长辫被人抽走,王耀把烟枪拍在桌上,支起没个正形瘫着的身体,目光炯亮,死黑的眼底有桌上微弱的火光闪动,下面压着惊涛骇浪。
“我说,现在,给爷滚出去。”他踉跄越过美人榻的靠背,骨架一般的身体站直比本田菊高小半头,王耀拎着对方的衣领,枯瘦的身躯不知道为何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气势。村麻纱一闪,王耀的手腕和侧颈流出鲜血,滴滴答答掉在地上,他眼里的怒气锁在死寂的外表下已经凝成固体。点燃也许只等待微弱的火星。
多危险啊。斗争什么的…要是有人受伤就不好了,快停止吧,松开攥着衣领的手吧。如此祈求着,王耀还是没有平息愤怒。
多么热烈的感情,已经太久没见王耀出现这样的情绪、仅仅对他一个人了。好像上次也是发怒来着?毕竟吸入化学品影响性功能,总不会是在鱼水之欢间了。
——这样的情况肯定不会持续太久,那样的身体,能跳过美人榻的靠背还没被绊倒就是奇迹了。王耀的血流的不多,没一会手指就开始发软,昏沉倒在地上。武士刀也得以顺利入鞘,真是可喜可贺的结局。
这样的伤、不包扎可不行啊。流着鲜红的血,倒在石地上,朦胧的眼睛里还含着爱恨以外的东西。
本田菊一开始、就不想要王耀因为任何原因而怜悯他。
即使现在这么弱小、还是高高在上地俯视别人。
——真高傲啊。
包扎止血的念头抛之脑后,本田菊跪下来、俯下身去,亲吻王耀的手腕,纤细脖颈的伤口。
请注视着我一个人吧——仅仅和我一起、共赏月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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