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鸠酒》—— by潾泠

第九章 · 真相

一个月后，顾长渊的伤势基本痊愈。

沈清辞收拾好东西，准备搬回自己的住处。这一个月来的相处，让他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幸福感，他害怕自己沉溺其中，最后摔得更惨。

可就在他准备离开的那天早上，顾长渊派人来请他，说有要事相商。

他来到书房，发现顾长渊坐在书案后面，面前的桌案上摊着一堆文书和信件。

“坐。”顾长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沈清辞依言坐下，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顾长渊开口，语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平静，“我想起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想起了你为我煎药的样子，想起了你在牢里说的那些话……”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沈清辞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我也想明白了，有些事情，是该做个了断了。”

沈清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说你爱我，我相信。”顾长渊继续说，“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之间横亘着的，不仅仅是仇恨，还有欺骗？”

“什么意思？”

顾长渊从桌上拿起一封信，推到沈清辞面前：“这是你父亲写给前太子的密信，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沈家与太子合谋的计划。你父亲，确实是背叛者。”

沈清辞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颤抖着手拿起那封信，逐字逐句地看下去。信上的字迹确实是父亲的，印章也是真的，内容更是触目惊心。

“不……不可能……”他喃喃道，“父亲他……他不会做这种事……”

“事实摆在眼前。”顾长渊的声音冷了下来，“我本想看在你这段时间尽心照顾我的份上，放你一条生路。可每当我想到我顾家上下百余口人的性命，我就无法说服自己原谅你。”

沈清辞抬起头，眼眶通红：“这封信是假的！一定是有人伪造的！”

“笔迹鉴定过了，是真的。”顾长渊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沈清辞，你和你父亲一样，都是骗子。你用温柔和体贴做伪装，骗取我的信任，然后趁机调查当年的事，想为沈家翻案。我说的对吗？”

沈清辞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是的，他确实在调查。可他从来没想过要害顾长渊，他只是想要一个真相。

可这些话，说出来还有人信吗？

“我给你两条路。”顾长渊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第一，你离开京城，永远不许再回来。第二——”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

“你知道这是什么。”

沈清辞认出了那个瓶子。那是他亲手调制的毒药——七日醉。

他曾经跟顾长渊提起过这种毒，没想到顾长渊记住了，还让人配了出来。

“选吧。”顾长渊退后一步，双臂环抱，冷冷地看着他。

沈清辞看着桌上的瓷瓶，又看了看顾长渊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原来……这一个月的温柔，都是为了今天。”他声音颤抖，“你故意受伤，故意让我回来照顾你，就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然后在我最幸福的时候给我致命一击……顾长渊，你好狠。”

顾长渊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好，我选第二条路。”沈清辞拿起瓷瓶，拔开瓶塞，仰头一饮而尽。

毒酒入喉，辛辣刺鼻。

他放下瓶子，擦了擦嘴角，看着顾长渊，目光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顾长渊，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遇见你。”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书房。

身后，顾长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