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班主任的最后半年里,我经常从梦中哭醒,需要频繁心理咨询,学生的“欺软怕硬”让我从根本上怀疑自己对学生的共情和理解的意义,甚至对人类感到恶心。一直恐育的我那段时间开始备孕,因为只有怀孕能让我不当班主任。
结果居然真的很快怀上了,然后又胎停了。我不知道是因为身体状态不好,还是因为“发心”不对,我没有成为母亲。身心俱疲之下,我辞掉了班主任工作。
休养生息的一年让我和工作的关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我不再有那么多机会和欲望去观察学生,也不再和学生的情绪深度搅拌在一起。不再带着晒娃的心理精心剪辑视频发朋友圈,也已经一年没有写学生故事。当看到其他班主任在楼道里和学生语重心长谈心的时候,我啃着桃子从他们身旁安静又侥幸地路过。
新的学生还是很喜欢我,我也还是会和她们聊天开玩笑。考试前女孩子们会来找我“开笔”祈求好运,我都会乐呵呵地遵命照办。一个乖乖的女学霸每节语文课前都会来办公室接我,在和我说话的时候像小猫一样用小脸脸贴我的肩膀;也有认真到有点偏执话少的男生课间聊天时和我说自己在学霸面前的自卑,忍不住和别人比较等等。当时马上要跑操了,我们一边下楼一边聊,我告诉他这种情绪也一直困扰着我,直到现在我还在和这种情绪对抗。第二天他的抄写作业后面附上了一大段给我的留言,感谢我对他的开导。我小心撕下来保存,并给他写了回复。
这样的互动不少,看上去我还是原来的我,但我自己知道,我不再那么紧绷发力,入室抢劫般地要去参与每个学生的内心。在成为“好”的老师之前,我先成为完整的平静的自己。
当然我之后肯定还要再当班主任,我不知道回到那个处境的自己是不是又要重蹈覆辙。但我相信某种平衡正在达成,从粘稠的情绪与师生关系中大撤一步之后,我才能看清这份工作的全貌,然后再重新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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