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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特家的院子里有一棵木瓜树，是三年前哈利特还清第一家债时，那家好心的主人送的树苗长起来的。
今年长了三次果，婆婆喜欢吃，觉得甜，于是哈利特没少花心思去养着那棵树。
今天去找纳帕之前，哈利特从地里折返回家，摘了两个挂在最上面的、黄透了的木瓜，切了一只大的给婆婆一边吃一边听收音机里的戏曲儿。他回房又一次摸了摸那天算日子从城里带回来的、给媳妇准备的礼物，不知想到什么，嘿嘿笑了半天，出门的时候脸上带着未散尽的、极热切的笑容。
还有两天，还有两天哈利特！还有两天就能把媳妇带回家天天看了。
老远就能见到媳妇站在家门口等自己来了，漂亮弟儿乖得很，就这么站在门口，仰着头一直往村口看，直到看到哈利特的身影，面上才绽放了极羞涩的一抹笑。
哈利特加快了两步，走到他跟前，纳帕说：“你来啦。”
他每天见到哈利特都是这么一句。
“诶。”哈利特也回应他。
纳帕左顾右盼一下，跟他说：“我们要不要去别的地方？我……有东西给你。”
哈利特抱着木瓜就跟媳妇走了，也没走多远，就是另一条乡道上的水库旁边，找了块石头坐着。草高了蚊虫就多，哈利特看着媳妇那短了一截的裤腿下露出的白嫩小腿，顿时口干舌燥，想了想，他把自己的马褂脱了，给媳妇盖腿。
男人的体贴令纳帕心动，他舔了舔嘴唇，刚想开口，又见哈利特掏出来一只木瓜，大眼睛专注地看着纳帕：“家里的，你吃，甜。”
纳帕瞪大了眼睛，又听到哈利特补充：“都是你的，你在这吃完再回家。”
这种水果平芒家也不是吃不起，只不过一只木瓜那么大，纳帕最多只能吃到两块小小的，其余的，全会被爹和后娘端给弟弟和弟媳。
这会这个脸被晒得黝黑，眼睛却在发亮的男人却告诉他，这一整只木瓜都是他的。
纳帕拿起哈利特不知道放在哪带过来的勺子哼哧哼哧挖里头的肉放进嘴里，清甜的果肉充斥口腔，带来心脏幸福到微微酸疼的感受。他可怜惯了，这会吃东西都是从边边开始，挖到最中间那一块颜色最饱满的，他没有犹豫，将勺子举高，抵到男人嘴边：“你吃，甜。”
哈利特呆了一下，像是被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吸引得神色都迷糊，他掐着自己的腿，退开一点：“你吃，家里还有，我明天再给你带。”
但其实家里的剩下的果子都还没成熟呢，哈利特想了想，明天再给媳妇带点什么吃的呢？
“你吃。”纳帕坚持，“这里最甜。”
结果哈利特不哄着他了，伸手包住纳帕拿着勺子的小手，使了点劲儿，勺子反喂进纳帕嘴里，果真是最甜最有滋味的地儿。
摸到媳妇手了。哈利特顿时感觉胸腔里的心脏跳得不平常，他又不舍得松手，看着媳妇吃木瓜吃太着急鼓起来的腮帮子，就这么捏着纳帕的手不放。
纳帕也由着他抓，反正……反正这是他男人啊，抓个手而已嘛……
吃完了木瓜才聊正事儿，哈利特看着纳帕掀开衣角，原本盯着那处白嫩的腹肉看，结果见着他掏出来的东西，吓坏了。
那是一串子银钱，还有一只银手镯。
钱不多，镯子也不粗，但也不像是纳帕能拿出来的。
“我……我娘留给我的，一直都藏着没让他们知道，你带回去吧。”他小声压在男人耳边开口，似乎是有点难为情。
“那不成。”哈利特立即说：“这是你的钱，你自个儿留着！”
“就当是嫁妆……你彩礼给了他们这么多，我也得……”纳帕越说越小声，对自己的不幸，对家人的漠视，他从小到大自卑极了，这会有个人愿意真心对待他、珍惜他，纳帕很怕哈利特会因为付出太多而后悔娶他，所以想把自己的所有都给哈利特，只为了留住他。
“你过门就好了，我不要这个。”哈利特声音高了一点，“我娶你又不是为了钱！”
纳帕被男人吼出来的声音闹得一惊，他俩摸在一块的手还相交着呢，这会纳帕一抖，哈利特才意识到自己咋对媳妇吼啊，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他连忙放低声音：“我不要，你快拿回去。”
“拿回去了……也还得想第二次办法偷出来。”纳帕眼圈红了，这一次不是委屈，而是发现哈利特真的不图他啥，对他的好都是真心的、不求啥回报的。“你帮我带回家吧，咱成亲那天我就不用偷偷摸摸藏着了，好不好嘛……”
哈利特揣着钱和镯子回家的时候脑子都是懵的，一边想着媳妇说回他的“家”是“回家”觉得乐呵，一方面又想起来摸媳妇小手的感觉。
真是软乎啊……
就这么想着吃饭、想着洗碗、想着给婆婆洗了衣服晾，最后想到入睡，哈利特的心情都很美，想着媳妇原来爱吃甜的，明天摘袋苞米去跟铁头换两块糖，带给媳妇尝尝。
结果夜半三更，他听到有人大力拍打他的房门：“哈利特啊！你快开门！”
是铁头。囫囵梦睡得他迷迷糊糊，心想着他还没上门呢，铁头怎么知道自己要换糖，自个儿找上来了？
结果木插销拔掉，门一打开，他就看见铁头和他媳妇站在门口，中间还绕着一个人……
白嫩的脸颊有灰，惶惶不安着，看到他的时候两只漂亮眼睛蓄满了泪水。
“哈利特……”
是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