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风 5
·乡下汉子×城里大学生

Chapter.5

两个人就这样在地里忙活了一个上午，直到日头爬到正头顶，原炀才直起腰，把铁锹往肩上一扛，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顾青裴：“走吧，回去吃饭。”

顾青裴应了一声，站起身时腿一软，差点又蹲回去。他扶着膝盖缓了缓，才迈开步子跟上原炀。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田埂上，影子被正午的太阳压成短短一团。顾青裴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又抬头看了看前面原炀的背影，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这里的日子似乎真的能让人踏实下来。

到家的时候原立江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堂屋的竹椅上喝茶，见两人一前一后进来，目光在顾青裴身上扫了一圈，忍不住笑了一声：“嚯，赶紧去洗洗，这泥猴似的。”

顾青裴低头看了看自己，裤腿上的泥已经干成了灰褐色的印子，脸上大概也好不到哪去。他笑了笑，便往院子里那口井走去。

原炀已经打了一桶水上来，见他过来，把桶往他脚边一放：“先冲冲脚。”

顾青裴舀了一瓢水浇在脚上，凉意顺着脚踝往上窜，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又舀了一瓢，慢慢把小腿上的泥冲干净。原炀站在旁边，等他洗完才自己舀水冲了冲脚。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原立江已经把饭菜摆上了桌。

“下午没什么活了，爸，我去邻村一趟。”原炀咬下一口馒头，含糊地说了一句。

“去邻村干啥？”原立江夹了一筷子菜，随口问道，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老彭家那小子还没回来？”

“嗯，听说在村里干了个会计，挺安稳的。”原炀嚼着馒头，语气平淡，“我去看看他，顺便问问镇里有没有招人的消息。”

“家里的地还不够你忙的？”原立江哼了一声，筷子在碗沿上磕了磕，倒也没真拦着，“你自个儿心里有数就行。”

下午顾青裴坐在院子里看书，原炀换了件干净衣服，推着自行车出来，看了他一眼：“你去不去？”

顾青裴抬头看了他一眼，一时没反应过来：“去哪儿？”

“邻村，那儿有个村小学，听说有个老教师快退休了，缺人手。”原炀跨上自行车，脚撑地回头看他，“你不是干活的料，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事做。”

原炀这话说得直白，但他话里的意思顾青裴听得明白，合上书站起身应了句好。顾青裴坐在后座上，自行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他一只手扶着后座架子，另一只手攥着原炀的衣角，风从耳边呼呼地吹过去，带着田里稻花的清香。

“咋的，我衣服烫手？”原炀的声音被风送过来，带着点不耐烦，但尾音又往上挑了挑，不像真生气。

顾青裴没吭声，手指却松了松，改为轻轻搭在原炀腰侧的衣服上。原炀脊背僵了一瞬，随即又放松下来，脚下蹬车的力道却重了几分，车轮碾过一块小石子，车身猛地一颠，顾青裴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服。

“土路，你坐稳了。”原炀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顾青裴没再松手，就这么扶着，一路颠簸到了邻村。

村小学在村东头，两排平房，院子里的旗杆上挂着一面褪了色的国旗。原炀把自行车支在墙根下，和院里的老师说了一句，便自己走了，留下一句让顾青裴在这儿等他回来。

“原炀说你是城里来的大学生，正好我们这儿缺个代课的，你愿不愿意试试？”说话的是村小学的校长，六十来岁戴了副老花镜，说话慢悠悠的，透着股书卷气。

“愿意！”顾青裴几乎没犹豫就点了头。

校长推了推老花镜，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你……为啥来这儿？”
#原顾##原顾晚安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