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志廉林明诚天雷地火,感情甚笃,其实他们也有烦恼。烦恼来自于盘桓在林明诚心底的旧事,被绑架放血前他只是计划如何对陆志廉讲,又怎样对他讲,结果好了,事情以他最不愿意的一种方式完全呈现在陆志廉面前。
他当然知道 William 是个多么理智严谨的人,所以他好像在等一场终于降临的判决,他也不知道需要在陆志廉那里得到怎样的回答,但陆志廉的选择是——没有回应。
一切都像没发生过一样,出院之后他们一切照旧,他依然会在第一缕晨光照入时在陆志廉怀里醒来,看到陆志廉仍有些迷糊的脸。雷厉风行的陆主任其实早上好爱懒床,往往要抱着执行长缓一会儿,因此他们的闹钟都订早十分钟。
但有好几次,林明诚知道,陆志廉其实已经醒了好久。
这样的烦恼不能对信一说,林明诚被放了一场血,蓝信一的心理创伤甚至超过林明诚本人,他已经受不了这种重要的人倒在血泊里的刺激;也不能对 MB 讲,MB 跟陆志廉一起找到林明诚,陆志廉陪林明诚上一辆白车,李文彬上另一辆,肚子里的小朋友差点保不住。
还是专业人士文思豪来给他做心理测评,其实就是 PTSD 的疏导,讲到最后,小林的烦恼与纠结已经吐露七七八八。文思豪把文件夹合上,两手垫在下巴下。
“专业意见刚才我已经讲过,诊疗过程等下你打印带走,现在是弟弟意见。”
林明诚好温柔地看着他。
“……男人不行就换男人啦!”
林明诚失笑:“……他没有不行。William 最近哪里得罪你?”
“他让你遇险。”
“这怎么能是他的错?只是一点误会……”
“你也知道是误会。”文思豪从桌子后面走过来,像在家里一样侧身躺在诊疗床上,跟林明诚挤在一起。“所以这也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
“你才不知道,医生也敢糊弄喔。”
诊疗室冷气很足,林明诚下意识缩了缩,他的脚踝问题大部分是心因性的,但在这种时候仍会有反应。文思豪把自己的外套脱了盖在林明诚腿上,帮他按摩,他动作很轻,“你呢,回去就跟他拍桌子,见过信一哥管龙哥食烟吧?呃,不对,不要撒娇,要 Davis 拿平板拍地藏那种。”
林明诚眼睛圆圆地看着他,“……Davis 上次说希望地藏早点像他前老板一样去——”
“si”的发音被善良的执行长咬在舌尖,没发出来。
“那学 MB 跟蔡元祺吵架。”
“……信一说好可惜怎么没真的开枪。”
文思豪轻轻用力捏他小腿一下,“现在是怎样,医生讲话你听着啊,不许反驳。”
“哦。”林明诚眼睛里已经装上了笑意,“那我就像文医生现在这样去问 William。”
“还是要再凶一点,告诉他,你爱他,你想跟他长长久久,他面前的你一直都是真实的你。”文思豪将脸贴到林明诚腿上,“然后他会告诉你,他也很爱你,爱到毫无犹疑,只是怕你伤心。”
林明诚伸手揉揉他的脑袋,文思豪抬起头,“相信医生好不好?”
文思豪把林明诚送到医院门口,然后白大褂一脱,自己坐到长椅上。陆志廉只穿了衬衫,西装搭在臂弯,在他身边坐下。
“多谢。”陆志廉说。
“虽然陆主任有很大的面子,但是这声多谢确实不用你讲。夫妻关系外人也帮不上忙,我只是给出专业意见。”
“你怎么会是明诚的外人。”
文思豪嗤笑一声,“走了陆主任,我还要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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