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伪夏
26-07-08 23:30 微博认证:情感博主

#莫离[超话]##莫离番外执笔计划#🍐 #微小说大赛#🍐 #奇思妙想# 🍐
《离山书院的第一个学生》

“嬷嬷,为什么偏青玉姐姐的名字那样好听,我和杏儿的就这么随意?”

“青玉是王妃带进府的陪嫁,王妃出身离山书院,取名自是清雅;你破例替了你姐姐桃儿的位置,是我们王府的人,王爷是武将,于取名上就没那么多讲究。”

枣儿撇了撇嘴,“王爷,他配不上王妃……”

嬷嬷闻言,登时捂了枣儿的嘴,又狠狠戳了她的脑门:“去领罚!”

“这次谅你年纪小,只罚半月月钱,下回再敢说这般作怪的话,可是要掌嘴了!”

嬷嬷看着眼前的小丫头,想起了死去的桃儿。

可怜见的,姐妹二人,长相都好。只是小的这个,在乡野里长大,哪里懂什么规矩?王妃慈悲,给桃儿家里送了好些银钱,桃儿爷娘明白王妃是个好主子,说什么也要把小的这个送进府里,叫做个粗使丫头。

只王妃心善,亲见了枣儿,说:桃儿从前便在内院做事,既是桃儿妹妹,也留在内院吧,请嬷嬷好好教一教便是。

想起桃儿,嬷嬷心软了几分,“枣儿,王妃和王爷恩爱圆满,琴瑟和鸣。且王爷是当今定王,位高权重,又哪里会有与王妃不相配一说呢?”

枣儿面上乖顺,心下却不忿。

乡野里长大的小丫头,未受过什么规训,不喜欢“王妃”这个称呼。那日她偷听到王爷叫王妃“阿璃”,后来,枣儿在心里想王妃的时候,就一遍遍的重复这个名字。

是“定王”又如何?是天王老子又如何?都没有阿璃贵!都配不上阿璃!

枣儿没读过什么书,说不明白,就只觉得叶璃十分的“贵”。

枣儿第一次被叶璃叫到身前时,叶璃只松松挽了一个髻,她的眼里有悲悯,令枣儿想起了村口破庙里的菩萨像。

明明没戴冠,却好像比周身都是金银珠宝的人还要贵,很贵。

那一日,叶璃同枣儿离得那样近,近到可以闻见叶璃身上淡淡的香气,枣儿只觉得自己脸红得发烫,明明平日里嘴皮子伶俐得紧,那会儿却结巴了起来。

后来,这事被杏儿笑话了好久,“枣儿,你不是跟我说你在小河村时连熊瞎子都不怕吗?怎么会怕王妃?都结巴了,哈哈!”

枣儿生气:“那怎么能相比呢?!熊瞎子长什么样?王妃长什么样?”

日复一日的过,枣儿也终能平心静气的面对叶璃了。

因叶璃实在没有架子。明明是个如神明般不可亵渎的人儿,却待身边人十分宽和,丫鬟长随们在她身边从来都十分自得,不会像旁人家里的仆从那般每日觑着主人家的脸色过活。

但枣儿是个小人物,是个在话本子里都不会被说书人提上一嘴的小人物。

小人物,怎么还会生出贪念呢?

明明已经成为了村里面出人头地的“大户人家的丫鬟”、明明已经过上了从前做梦时才敢想的“日日都能吃饱穿好”的好日子、明明在勤奋练习后已经可以捧着叶璃乌青的长发为她梳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只是,每一次,看见王爷走进叶璃的内院,再跨过内院走进她的卧房,再之后,该是躺到叶璃的榻上……枣儿都十分心堵。

无论是见到王爷进门身影的时候,还是第二日为叶璃整理床铺的时候,枣儿心里都堵得像拴了一颗大石头。

枣儿到底年纪小,心里这般想着,面上就显了出来。每一次,她看向王爷的眼神都晦暗不明。

嬷嬷在王爷之前发现了枣儿的眼神,她看着枣儿,这丫头年纪比杏儿都小,不像是知人事的样子,该是还没开窍的,不过到底还是去提点了她。

“枣儿,王爷与王妃琴瑟和鸣,你不要对王爷动不该有的念头。王妃慈悲,你做好分内事,等到了年纪,她自会给你配一个好人发嫁出去。”

琴瑟和鸣,又是琴瑟和鸣。

枣儿的声音低落,“嬷嬷,我好嫉妒王爷。”

嬷嬷愕然。

“我也想每日抱着王妃一起睡觉!王妃好香好香,好软好软!我真的好嫉妒王爷啊。”

嘿!这丫头,还是个小孩呢!

嬷嬷呼出一口气,又给了枣儿一记脑瓜嘣:“你这丫头,说什么胡话呢?也没见发烧!”

枣儿的“妒”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王爷突然不回府了,消息也不带回一个,王妃为此吃睡都很少,一日日地瘦下来。

那一日,阿瑾匆匆归府,却只同大夫人带了话。枣儿急匆匆的追过去想问问阿瑾,中间还狠狠地摔了一跤。

但作为王爷身边十分得脸的长随,阿瑾平日里就只喜欢同王妃身边的大丫鬟青玉说话,并不太搭理枣儿这种小丫头片子。

这一次,更是带了气似的,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枣儿,就骑着大马走了。

枣儿难过地想:如果这就是嬷嬷说的“恩爱”,那爱,可真是一件叫人伤心的事。

王爷终是回来了,但府里气氛十分不对。不久,王妃在清晨只身离府,两日后,王爷也走了。

青玉见枣儿郁郁,偷偷告诉她:阿瑾说王爷追着王妃去了离山。

离山之上的离山书院,是大楚文脉。八年前,当今圣上即位,离山封山修书,叶璃作为徐山长孙辈,在离山之上修了八年书。

可是,枣儿只是小人物,她既不懂什么朝廷,也不懂什么文脉。

她恍惚间想起来,很小的时候,有一年村子里敲锣打鼓来着,说换皇帝了,原来就是那一年,叶璃上山修书。

也是那一年,桃儿进了王府做丫鬟,那时二丫还是个淌鼻涕的小妮子。

是了,枣儿原本的名字叫二丫,她一直都渴盼能得一个像弟弟那样正经的好名字……因对长姐陌生,所以桃儿的死讯传回家里的时候,二丫没有很大悲伤,也来不及悲伤,就懵懵懂懂的进了王府,来到了叶璃眼前。

想想,这已经是天大的好运和造化了,不该再有更多贪念了。

倘不曾见过神明,枣儿这辈子或许就懵懵懂懂的过了,可是,她见过了。

……

叶璃再回王府,笑着对枣儿说:“你长高了。”

枣儿许久未见叶璃,她看上去更轻减了。枣儿一早就知道:叶璃“心”里病了。姐姐们说:只要王爷陪着王妃,王妃的病就会好。

可是,真的吗?

枣儿竭力压制住自己想流泪的情绪,摆出一副小孩子情态,举起自己整日练习的字帖,“王妃快瞧!您不在的时候,我总缠着青玉姐姐教我写字,如今,已能写得这样多啦!”

枣儿举起来,复又放下,看着自己歪歪扭扭的字,露出些许羞涩。

叶璃笑了,拉她到案旁。
她的手覆在她的手上,带着她的腕用力,笔墨游走之间,字形又美又有力量。

叶璃几乎是环住枣儿教她写字该如何发力,她的呼吸扑在枣儿耳际,二人比初次见面时的距离还要近,于是叶璃身上淡淡的香气近乎要把枣儿笼罩了,而这个动作本身,又好像是拥抱。

那些属于小少女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渴盼,那些作为小人物为她而流的无用又好笑的眼泪,此刻在横竖撇捺里,全变成了力量。

多年之后,枣儿成为离山书院重开以来第一位入朝为官的女弟子。

彼时旧议未息,众口犹纷,然她力排群言,终于史册之末,为叶璃补下一笔:

【赞曰:山有神兮,临下土而不语;人有欲兮,望雾魂而自迷。其来戴冠,非为冠所缚;其行入世,终不以世相囚。既破众妄,独立苍茫,知残局不可弃,遂以孤心补人间。故观其一生,非求全于盛世,乃持残灯照暗夜;非以身避乱局,乃以道扶将倾。呜呼,雾中之魂,人间所仰;山上之神,终向人间。】

@莫离官微 @微博电视剧 @微博读书 @微小说

发布于 四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