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学才
26-07-09 08:00 微博认证:君和堂中医品牌创始人、上海杏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

徐华元|十代济世心,九秩犹未歇

一个醉心临床,不想退休的「九零后」;
一个热爱生活,多才多艺的「老顽童」。
他从浙西“三历斋”的十代书香武韵中走来,
只想把病看好,把中医的路,走得更远。
他是徐汇君和堂主任中医师,徐华元。

初心之源,家学的传承
徐华元主任的医学血脉,可追溯至三百余年前的明末。第十代先祖徐文台公,是一位文武兼修的武秀才。他因自身习武,及与同道交流时常遇伤痛,便从治疗“伤痛”入手,潜心钻研,撰写了一部名为《伤科跌打良方集》的书稿,开创了家族医道的源头。

明清鼎革之际,家族为避战乱,迁居偏远之地。乱世中既要防身,医道便与武术一同成为家传必修。那部书稿中记载了许多独特的验方,甚至包含一些关乎穴道、伤损与救治的奥秘,形成了独特的家传医学体系。“这部书稿里有很多神奇的记载,比如说攻击哪个穴位,不会使对方立即毙命。对待将死之人,该用哪些药,如何煎……”如今年逾九秩的徐老回忆道。

深深影响徐氏先人的一部著作便是大医张景岳的《景岳全书》。“我们家里要决心要把医道传承下去,不仅为生存,更为济世,不但希望子孙繁衍昌盛,更要做对社会有用的人。”

“家里很注重文化教育,而且要‘习之于幼稚之时’——三岁学认字,5岁便识千字,6岁开始学艺。”面对汗牛充栋的医典,家族先辈精心筛选出约二十种精髓,如《脉诀》、《药性赋》、《汤头歌诀》等。这些典籍朗朗上口,切合实用,成为代代相传的精读教材。

在浙西一带,“三历斋医室”是享有盛名的医学世家。家族中历代医学传人,许多都是先考取秀才功名,再潜心岐黄,形成了儒医相济的深厚门风。这样的背景,要求医者不仅要有活人之术,更要有断病之明。

“从前经济条件不好,轻病是不找医生的。所以来找你的,都是到了昏迷、高热、剧痛、中风这样的危重关头。所以病家开口第一句就问:‘病要紧吗?能医得起来吗?’你必须给出回答。”徐老特别提到父亲在这方面的功力,“他能明确告诉家属‘这病能治或难治’,并引经据典以论证,每应其言。”

徐老十四岁那年便迎来了首次独立出诊的考验。当时邻村一位老人患病,卧床不起。父亲在详细询问病情后,决定让儿子去出诊。元受命去出诊,意识到这是父亲对儿子的一次实际考验。经过望闻问切,他诊断为“劳累过度,外感风寒所致的肺部感染”。他熟稔地运用背诵如流的张景岳《新方八阵》之理法,以“六安煎”为主方加减,开出三天汤药。患者服后症状大缓,不久便能下地劳作——“这个时候,我意识到我已成为父亲世医事业的传承人。”

新中国成立后,百废待兴。怀着医学济世的志向,已是青年医生的徐华元,又迎来了深造的机遇。国家从在职年轻干部中选拔人才报考高校,一个数十万人口的县,仅有一个名额,他荣幸考中,成为上海中医药大学(当时为上海中医学院)首届学生。那届学生的录取率,仅为十分之一。

能够从众多考生中脱颖而出,徐老将之归功于两点:一方面是世医家庭的“童子功”带来的深厚底蕴——“清早就要起来读书,天天晚上要上课,读几十遍都是少的。所以医学典籍到现在我还能背,童子功的根基,让记忆终身不忘。”另一方面是他在基层实践中锻炼出的扎实临床本领。

这段大学经历,将他原有的家学功底与现代学院教育系统融合,为他日后六十余年的精进与创新,奠定了更为广阔的基石。

筑术之路,疑难的深耕
从医以来,徐老将心力主要倾注于肝病、胃病与虚损这三大领域。他并不追求包治百病,而是在这些常见且棘手的慢性病中,将中医辨证论治的精髓发挥到极致。

对于胃病,他尤其关注被称为“癌前病变”的萎缩性胃炎。“西医对此常感棘手,甚至建议手术切除,但损伤太大。”徐老认为,胃是“水谷之海”,一切营养消化吸收的源头。其核心功能在于“通”与“降”。“食物入口,经胃消化,大约四小时后必须下行入肠,这个过程就叫‘降’。胃气能降,功能才和顺。”

他用一个生动的比喻:胃有贲门和幽门两个“门”,一进一出,有进有出才叫“通”。中医调理,正是通过恢复胃气通降的本能,从根本上改善甚至逆转萎缩的病理状态。“我们跟病人讲清楚,这有难度,需要耐心,但希望是切实存在的。”

对于虚损,他将其概括为现代人常见的“免疫功能低下、脏腑功能衰退”。比如肺气虚损的人,特别容易感冒、出汗、乏力、气短。“同样跑步,别人能跑几公里,他跑几十米就气喘。”这类人群在疫情中尤为脆弱。徐老的调理思路重在“补肺、益气、固表”,他常用“玉屏风散”这个经典方。“它就像在人体外面立起一道高级的屏风,把外邪的风挡在外面,提高呼吸道的免疫力。”

对于肝病,他的见解更为深邃系统。他将肝脏比作“国家的重工业基地”,一旦严重受损,全身供应都会瘫痪。因此,治疗重度肝病,他绝不只盯着肝脏本身,而是秉承“脾胃为后天之本”的古训,采用 “执中州而运四旁” 的核心策略——即牢牢抓住脾胃这个中枢来带动全身功能的恢复。

他特别推崇明代张景岳的“守神”思想:“今之人,多以后天劳欲戕及先天。今之医,只知有形邪气,不知无形元气。夫有形者,迹也,盛衰昭著,体认无难;无形者,神也,变幻倏忽,挽回非易。故《经》曰:粗守形,上守神。”在他看来,许多慢性重病,病机关键往往在于元气的衰惫,而不仅是邪气的亢盛。高明的医生(上工),必须懂得顾护元气。

两年前的今天,面对一位已被建议肝移植的危重肝硬化患者,徐老展现了他深厚的辨证功底与独特的治疗智慧。

患者施先生当时状况极差,面色蜡黄、全身浮肿、毫无食欲,关键的血浆白蛋白含量远低于正常值。西医认为,除了换肝,别无他法。

徐老仔细诊察后,做出了一个根本性的判断:问题的核心不在肝,而在脾。长期的病痛消耗,已使患者的脾胃运化功能几乎停摆。脾胃是气血生化的源头,源头枯竭,肝脏就无法得到滋养,其他脏腑也会随之衰弱,从而导致水湿泛滥、瘀血内生等一系列复杂症状。

因此,他没有选择直接“猛攻”肝脏或积水,而是开出了一条看似迂回却直指根源的路径:“执中州以运四旁”。即牢牢抓住“脾胃”这个人体中枢(中州)进行培补和修复,以此带动全身(四旁)功能的恢复。他的用药思路清晰而坚定:以健脾益气为主,缓缓培补元气,佐以温和的活血利水之品。不急求速效,但求每一步都扎实地巩固人体的根本。

疗效在耐心调治中逐渐显现:患者胃口开了,力气长了,黄疸退了,腹水消了。复查显示,包括白蛋白在内的各项关键指标竟奇迹般地恢复了正常。最终,患者与家人满怀信心地放弃了肝移植计划。

如今,年届花甲的施先生已能自己开车外出,生活如常。这个案例,有力诠释了徐老“治病必求其本”的学术思想,亦印证了中医在攻克重大疑难疾病中不可替代的独特价值。

振兴中医,双向的奔赴
徐老与君和堂的结缘,始于一份纯粹的共鸣。
他对我的印象,始于2011年的一次活动。“当时潘总在台上讲道,‘我对中医有很深的感情,这一生一定要支持中医发展,把它做好’,这番话瞬间就打动了我。”

“任何一个行业,如果首先追求金钱,肯定要失败。”徐老对此深信不疑,这也是他对学生的一贯教导。“做医生,首先要有技术、有本事,社会效益来了,真正的价值才会来。”他欣慰地发现,潘总的思路正是如此——以振兴中医、济世救人为宗旨,这与徐氏家族十代传承的信念不谋而合,也与当时一些急功近利的行业风气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份良好的第一印象,在后续的接触中不断加深、夯实。徐老在坐诊中发现我并非止步于理念。“他经常深入到门诊,细心观察医生的病人有多少、回头客多不多、效果怎么样。”这种对医疗本质和社会效益的务实关注,让徐老深感敬佩,“这个人境界高,而且言行一致,不是讲了不做的人。”

尤其令徐老认可的是,面对当时中药材市场良莠不齐的现状,君和堂从创立之初就以“明医好药”为标杆并努力践行。“他不但目标提得好,行动也落得实。”这份踏实,让徐老决定用行动来支持。

于是,在君和堂南京馆初创之际,年过八旬的徐老未曾犹豫,便应允了每月两次的坐诊之约。

他坚持独自往来于沪宁之间,谢绝一切接送安排。“当时,我在文献馆上完周日上午的班,中午就坐高铁去南京,周一全天看诊,结束后再返回上海。”徐老笑着回忆这段奔波的日子,“我们中医人,想的无非是让中医好好传下去,后继有人。”四载春秋,一位耄耋老者不辞劳苦的往返身影,默默诠释了何谓明医的淡泊与坚守。

徐老与我的这份相知相惜,不仅源于对中医事业不约而同的热忱,更凝结于关键时刻毫不犹豫的扶持。“当初,我刚到南京,老爷子说,我跟你一起去南京。老爷子总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义无反顾的站在我的身后。我知道,君和堂,不仅属于我,还有很多人,他们都把自己和君和堂联系在一起,把自己的理想和这里联系在一起。”

自君和堂徐汇馆成立之初,徐老便应邀在此定期坐诊。除了每周六上午的门诊,他也常以长辈与师者的身份,活跃于各类学术交流与公益活动中,以其言行默默影响着青年一代。

就在上周,上海湖南女企业家交流活动于君和堂徐汇馆内温馨举办。活动现场设置的义诊环节里,再次出现徐老熟悉的身影——他耐心倾听,温和解答,将中医的关怀融入每一次把脉与交谈之中。

每年公司年会,我都会向徐老特别致谢;而徐老亦感慨:“我也感谢你,为我们中医事业搭建了这么好的平台。”多年来,两人成为“喝喝小酒”的忘年交。

诊室之外,生命的交响
年逾九旬的徐老,对世界依然充满了蓬勃的好奇与活力,这或许正是他健康长寿、精神矍铄的秘诀。

他的第一爱好是网球。 只要不是狂风暴雨,每天清晨他都会雷打不动地出现在卢湾体育场,挥拍一小时。“我的球友们都比我年轻,我是最年长的。”他爽朗地笑道,“他们说,‘徐老来了,我们信心都更足了,你是我们的楷模!’” 擅左右手开弓的徐老,至今已有三十余年球龄了。

深厚的运动功底从大学时期便可见一斑,时任体操队队长的他,在吊环、单杠上都展现过矫健身姿。

音乐,则是他灵魂的另一半。 大学时代,他就是学校乐队的队长,这份热爱贯穿一生。他擅长的乐器之多,令人惊叹:他一个人就是一整个乐队:从早年精通的京胡(西皮、二黄、流水等板式皆熟),到后来主攻的二胡,《赛马》、《光明行》等名曲是他的拿手好戏;他还会拉小提琴、吹口琴、敲扬琴。

去年的青年中医论坛衡阳大会上,他被潘总请上台即兴表演,一段响亮的男高音亦惊艳全场。

书法亦是徐老静心养性的方式,他最欣赏颜真卿字体中正大磅礴的气象。

明年适逢母校上海中医药大学七十周年校庆,作为首届学子,他感恩母校栽培之恩,赋颂歌一首。

年逾九秩,仍能坚持每周在君和堂半天的门诊、发挥余热。在徐老身上,我们能看到一种将生命力全然打开的状态——运动强健其体魄,音乐滋养其心灵,艺术陶冶其性情。这正是一位明医“修身”与“养性”之道的生动写照:元气充沛,方能仁心济世;身心俱泰,始得生命长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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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