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构文学:《阿jo做饭故事之六》
🔻我忽然开始害怕一些食物。
🔻不是害怕它们难吃,是害怕它们有回忆。
🔻jo 今天的开饭,只有一张餐桌俯拍。
🔻一桌看起来“很丰盛”的家常菜:一锅红油凝固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可能是鳕鱼或者豆泡,但油面分离得像在进行美伊谈判),一盘颜色鲜艳却总觉得缺了灵魂的肉末豆腐炒蒜苗,一大碗清汤寡水的生菜沙拉,旁边摆着两杯加了青柠的饮料(不一样的杯子),吸管歪歪扭扭,像在抗议什么。
🔻还有五块颜色介于灰色和紫色之间的馒头,安安静静地躺在四个不同的容器里。
🔻评论区第一句话就是:“我不明白(奉化口音”
🔻第二句:“一人一个馒头?”
🔻第三句:“嫌洗碗的太闲吗,馒头为啥要放那么多碗[二哈][二哈][二哈]”
🔻我放大照片,五个馒头,真的分别放着。
🔻它们没有靠在一起,像五个已经成年、彼此保持礼貌距离的兄弟姐妹。
🔻jo还是那个jo。哪怕今天终于做了一锅看起来有颜色的东西,她也要让每个馒头独立生活。
🔻我忽然想起前几天那个很火的聊天截图。
🔻一个人约朋友去吃猪脚饭。
🔻另一个人说自己辞职了,要回老家,以后不来了。说以后一个人多吃饭,少喝咖啡。
🔻最后又补一句:“其实我不爱吃猪脚饭。”
🔻我知道为什么。
🔻因为喜欢一个人以后,人会开始修改食物。
🔻不是修改菜谱。是修改记忆。
🔻你说想吃猪脚饭。于是猪脚饭变成一种约定。
🔻后来你说其实不喜欢。猪脚饭又变成一种遗憾。
🔻金城武在重庆森林里说:“我们分手的那天是愚人节,所以我一直当她是开玩笑,我愿意让她这个玩笑维持一个月。从分手的那一天开始,我每天买一罐5月1号到期的凤梨罐头,因为凤梨是阿May 最爱吃的东西,而5月1号是我的生日。我告诉我自己,当我买满30罐的时候,她如果还不回来,这段感情就会过期。”
🔻jo不一样,jo不会。
🔻她从来不会让食物替她表达任何东西。
🔻她只会让食物成为白人饭。
🔻鳕鱼豆泡就要像咖喱。沙拉就是大拌菜。五个馒头就得呆在四个碗里。
🔻没有隐喻,没有暗示,没有借物言情。
🔻食材没有恋爱脑,它们甚至没有CP。它们只是熟了。
🔻馒头这么摆,究竟是方便拿,还是方便它们拥有各自完整的人生——后面这段不属于 jo,她不是在经营人设。她是真的觉得,四个碗放五个馒头,很正常。
🔻阿jo极简烹饪主义:
🔻第一原则,不额外做事。
🔻第二原则,熟了就行。
🔻第三原则,不强求好吃。
🔻第四原则,拍照。
🔻第五原则,吃掉。
🔻其实卖相已经很好了,至少比以前那些云吞、鸡排、蛋羹、紫菜都更像一顿饭。
🔻可我知道,她不会因为别人夸她,就开始放黄油,放奶油,放芝士,放椰浆。
🔻不会。
🔻她很倔,别人说白人饭,她第二天继续白人饭。
🔻别人说没油,她回复一句“很嫩的”。
🔻她像一棵长歪的小树,风往东吹,她往西一点,风往西吹,她又站回去,不是为了反抗,只是她觉得这样活着比较省力。
🔻她一个人住,一个人买菜,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一个人洗碗。
🔻她没有人可以商量今晚放不放盐,也没有人会说:“今天我来做吧。”
🔻所以她把所有事情都压缩到最低限度,步骤越少越好,调料越少越好,因为做完以后,还要自己洗。
🔻大家一直在笑她做白人饭,其实真正的白人饭,不是没有味道,是真正意义上的一个人吃饭。
🔻没有人在对面。
🔻没有人会夹走最后一块豆腐。
🔻没有人会说:“这个给你。”
🔻所以她给五个馒头都准备了自己的位置。
🔻至少桌上还有五个座位,哪怕坐着的还是她,多几个朋友。
🔻我想到那个没有吃成的猪脚饭。
🔻有人说,“其实我不爱吃猪脚饭”,像一句迟到了太久的喜欢。
🔻我不爱看白人饭。 http://t.cn/AXKLyRw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