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部2012年的丹麦电影《The Hunt》(狩猎)。主演是著名的麦斯·米科尔森,这部电影被称作是北欧电影史上的神作。它用一种极其克制、冷峻的镜头语言,展现了一场由谎言引发的、针对无辜者的“现代社会群体狩猎”。
男主角 卢卡斯(Lucas) 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幼儿园托儿所老师。他刚刚经历了痛苦的离婚,正在努力争取儿子的抚养权,好不容易在丹麦的一个闭塞、熟人关系紧密的小镇上重新安顿下来。他在镇上人缘极好,热爱打猎,和镇上的男人们都是挚友。
小女孩 卡拉(Klara) 是卢卡斯最好的朋友西奥(Theo)的女儿。因为卡拉的父母经常吵架,缺乏关爱的卡拉对温柔的卢卡斯产生了一种朦胧的、超出了长辈与晚辈边界的依恋。一次,卡拉送给卢卡斯一个心形小礼物并试图亲吻他,被卢卡斯温柔且严肃地拒绝,并告诉她这种亲吻应该留给同龄的小朋友。
自尊心受挫、同时把从哥哥电脑里意外看到的露骨画面混淆了的小卡拉,在被幼儿园园长询问时,撒了一个谎。她暗示卢卡斯对她进行了侵犯,并描述了具体细节(实际上是她从哥哥电脑里看到的画面)。
灾难就此爆发,整个小镇炸了锅。平日里和卢卡斯勾肩搭背的朋友们瞬间翻脸,坚信他是个隐藏的变态。卢卡斯最好的朋友(卡拉的父亲)也绝望地与他决裂。卢卡斯被学校开除,收到了无数恐吓。他去超市买东西被店员暴打并驱逐;他的爱狗被人残忍地勒死扔在门口;甚至有人往他家窗户里开枪。唯一信任他的人: 只有卢卡斯的青春期儿子马库斯,坚信父亲的清白,并在父亲崩溃时陪伴、支持他。
尽管后来警方介入调查,发现小女孩的供词前后矛盾、漏洞百出,且没有法律证据,最终释放了卢卡斯。
电影的后半段有一幕重头戏:在圣诞节前夜的教堂弥撒上,满脸是伤、形销骨立的卢卡斯走入教堂。他没有躲避,而是死死盯着前好友西奥(小女孩的父亲)。那一刻,两个男人的对视充满了张力——西奥从卢卡斯那双愤怒、绝望却又无比坦荡的眼睛里,终于看出了真相:卢卡斯是清白的,所有人都错了。
圣诞节后,西奥来到卢卡斯家,两个男人默默喝了一杯酒,达成了无言的谅解。小女孩卡拉也再次见到了卢卡斯,她对卢卡斯露出了天真的微笑。
时间过去了一年。误会似乎消除了。卢卡斯的儿子马库斯举办了成人礼,小镇上的人们重新围坐在卢卡斯身边,大家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仿佛一年前那场残酷的迫害从未发生过。卢卡斯也重新拿到了猎枪执照,和大家一起去森林里参加一年一度的传统狩猎。
最后的致命一枪:在金色的秋日森林里,卢卡斯独自逆着光走在树林间。突然,砰! 一声枪响。一颗子弹精准地擦着卢卡斯的头顶飞过,打在他身后的树干上。卢卡斯惊恐地跌倒,他猛地回头,逆着强烈的日光望去。在刺眼的逆光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正端着猎枪瞄准他。那个黑影见一枪未中,缓缓放下了枪,转过身消失在丛林深处。
卢卡斯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眼睛里写满了惊恐、震惊与释然。电影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狩猎》用这个结局告诉观众:在群体盲目的正义感面前,真相往往是最廉价的东西;而语言和偏见带来的暴力,远比真正的子弹更具有毁灭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