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nyyoung
26-07-12 12:37 微博认证:科技博主 头条文章作者

刘备称王那年,关羽死了。
他用半生,才聚齐关羽、张飞、赵云等五虎将。
但不到十年,五个人全部离世。
蜀汉刚刚立国,这支队伍就散了。

后人喜欢把他们画在同一张图上。关羽提刀,张飞横矛,赵云披甲,马超白袍,黄忠挽弓,五个人整整齐齐站在刘备身后,像一支永远不会散的队伍。
真实的岁月里,他们几乎没有这样并肩站过。

“五虎将”这个称呼,主要来自后世的小说、戏曲和民间记忆。陈寿写《三国志》时,把关羽、张飞、马超、黄忠、赵云放在同一卷里,却没有给他们一个共同的正式官号。
而且,这五个人走到刘备身边的路完全不同。

关羽、张飞从涿郡起兵时就在;赵云在刘备依附公孙瓒时与他相识,几经分合后才长期追随;黄忠原是荆州旧将,年过半百才在刘备军中迎来高光;马超从西北辗转入蜀,是最后加入的一个。

刘备用了几十年,才让五条原本毫不相干的路,汇到同一面旗帜下。
可他走到汉中王的位置时,这五个人仍分散在不同地方。关羽镇守荆州,张飞在阆中,马超、黄忠、赵云各有军务。那面旗帜已经立起来了,旗下的人却还不及坐到一起。

那一年,关羽、张飞、马超、黄忠分别受任前、右、左、后将军。赵云并不在这四方将军之列,却被后世一直放进五虎将。
官职没有把五个人排成一列,记忆把他们排到了一起。

建安二十四年,刘备拿下汉中。
这是他漂泊半生后少有的高光时刻。从涿郡起兵,到寄人篱下,再到拥有益州、汉中,他终于有了一块能与曹操、孙权抗衡的土地。

同一年,关羽从荆州北上,围樊城,降于禁,斩庞德,声势震动天下。一个在西边称王,一个在东边威震华夏,刘备集团从未如此接近自己的顶峰。
可高处的风还没停,麦城的败报就来了。
关羽死了,荆州也丢了。

这段故事后来被讲过无数次。水淹七军、白衣渡江、败走麦城,每一幕都很响。落到刘备身上,却只剩一个跟了他大半生的人,突然再也回不来了。

从前刘备输过很多次。
丢徐州,败长坂,奔荆州,他总能在某个地方重新找到关羽。两个人有时分开,有时失散,只要彼此还活着,那支队伍就不算彻底散掉。
这一次,刘备还在,关羽却不会再回来。
第一处缺口,从此再也补不上。

第二年,黄忠去世。
他的离场没有关羽那样剧烈。史书只留下简短几笔:定军山斩夏侯渊后,他被升为后将军,赐爵关内侯,来年病逝。

黄忠成名太晚。
别人年轻时已经拥有的声望,他到暮年才拿到。等他终于站进刘备最受倚重的将领之列,留给他的时间已经很少。
后人总爱把黄忠写成老当益壮,却很少去想,一个人熬了那么多年,刚走到最高处,人生就停在那里。

关羽的死像一声巨响。
黄忠的离开像席间空下的一把椅子,没有巨响,却再也没有人坐回来。

公元二二一年,刘备准备东征。
这场仗有荆州,有孙刘两家的旧怨,也有他不肯放下的关羽。张飞奉命从阆中率兵赶来,会师江州。
刘备等到的,却是张飞军中的奏报。
史书记载,他看见张飞都督送来的表章,便叹了一声:
“噫,飞死矣。”

那句话很短。
刘备知道张飞的脾气,也知道他平日怎样对待部下。军中突然越过主将上表,张飞多半已经出事。几十年的相处,让他不必等别人把噩耗说完。

张飞死在出征前夜。
关羽走后,刘备至少还能想着带张飞一起向东。可这支军队尚未会师,那个最该站在他身边的人也不在了。
后来的人总想象桃园兄弟怎样同生共死。走到最后,他们没有死在同一场战斗里,甚至没能完成最后一次并肩。

刘备仍然出兵了。
夷陵那场火把蜀军烧退到白帝城。复仇没有把旧人带回来,反倒让蜀汉又失去了一批兵马和将领。
张飞留下的空位,也再没有人能够补上。

公元二二二年,马超病重。
他与关羽、张飞不同。马超加入刘备较晚,也没有陪刘备走过早年的颠沛。后世把他画进五虎将时,常画得英武逼人,像潼关前那个逼得曹操狼狈退避的西凉名将。
可他临终留下的文字,没有一句谈战功。

马超过书刘备,说自己宗族二百余口几乎已经死尽,只剩从弟马岱,希望刘备照看,让马氏还有一支血脉可以延续。
说到这里,他只留下四个字:
“余无复言。”

一个曾带着西凉铁骑震动关中的人,到了生命尽头,能托付的只剩一个亲人。
他终于位列高位,也进入刘备最重要的将领之列,可那些最早跟着他的人,早已散在潼关、冀城和流亡途中。
名声还在,家却几乎没有了。

马超去世时,四十七岁。
从关羽到黄忠,从张飞到马超,四个人的离开挤在短短几年里。刘备用半生聚拢起来的名字,忽然像被风一页页翻走。
第二年,刘备也死在白帝城。
临终前,他把刘禅和蜀汉托付给诸葛亮。那段托孤后来被反复书写,可在这支队伍的故事里,白帝城还有另一层意味:
把这些人召到同一面旗帜下的人,也离开了。
至此,最初那支队伍里,只剩赵云还在。

赵云活得最久,也走得最安静。
刘备在世时,人们记得长坂坡,记得他保护刘禅,记得他随军入川。刘备死后,他没有停在旧故事里。

建兴六年,诸葛亮第一次北伐,赵云仍然披甲出征,与邓芝率军走箕谷。
这一年,军中已经出现了另一批名字。
诸葛亮在前,姜维刚刚进入蜀营,王平开始显出分量。曾经跟着刘备南北奔走的旧人越来越少,赵云站在新一代将领中间,像一顶仍未撤下的旧军帐。

箕谷失利后,他约束军队撤退,没有让败局彻底失控。有人建议把剩下的军资赏给将士,他认为出兵无功,不该受赏,只让人把物资留下。
他还在做一个老将该做的事。
没有追忆旧友,也没有对着空营长叹。那些更像后人的想象。史书中的赵云只是继续整军、退兵,守住最后的分寸。

建兴七年,赵云去世。
从关羽死于麦城,到赵云病逝,前后不到十年。后世并排画在一起的五个人,至此全部退出历史。

蜀汉还没有结束。
诸葛亮仍在准备下一次北伐,年轻将领还会继续出现在军帐里。后来有魏延、王平、姜维,有更多人在刘备留下的国家里往前走。
可那支属于刘备早年的队伍,到这里已经一个都不在了。

人生中的很多散场,并没有人提前通知。
没有最后一次会师,也没有谁举杯说后会有期。
只是关羽没能回来,黄忠没有熬过第二年,张飞死在赶来相见之前,马超留下最后一封托付,刘备停在白帝城,赵云又独自多走了几年。
等人们意识到的时候,旧军帐早已换了主人。

后来的人只能把他们重新画在一起。
画里没有麦城的败报,没有未能抵达的张飞,也没有马超临终那封短短的上书。
五个人都还年轻,铠甲整齐,旗帜迎风,谁也没有先转身。
真实的岁月没能留住这一刻。
只有后人的画上,他们终于又站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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