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挖金
26-07-12 15:24 微博认证:网络作家 代表作《不想对你心动》

我在挪威打工,被富婆看上后入赘她家,后来我们生了3个孩子。​我叫顾长河,今年三十八。

老家在四川一个小县城。二十岁那年跟着劳务公司去了挪威,最开始在渔场杀鱼,零下十几度站在冰水里,手冻得跟胡萝卜一样。后来学会开叉车,又考了货车驾照,辗转几个城市最后在卑尔根一家物流公司落了脚。日子过得跟挪威的冬天一样漫长,语言不通,朋友没几个,除了寄钱回家就是对着北极光发呆。

​她叫英格丽,比我大七岁,祖上做航运起家,家族在卑尔根码头边有一整栋办公楼。她来我们公司谈物流合作,那天正好我替同事去会议室送咖啡。她穿着米色大衣,金发盘在脑后,站在窗边讲电话。电话打完她转过头看见我端着咖啡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说:你是中国人。我说是。她笑了,说她在复旦大学交换过一年,最喜欢吃小笼包。

​后来她约我喝咖啡,又约我去看峡湾,再后来她说想跟我学中文。我教她说四川话,她学得乱七八糟,把“要得”说成“要灯”。半年以后她忽然说想跟我结婚。我说我啥子都没得,你图啥子。她说图你实在。

​她爸不同意,她妈更不同意,家族里开了好几轮家庭会议。她一个人顶住了所有压力,把她爸拍在桌上的财产协议一把撕了,说我不是跟你们商量,我是告诉你们。我娶她那天她爸坐在教堂最后一排,脸绷得跟雕塑一样。她妈更绝,直接把我们结婚的消息印在家族报上,备注栏写了一行字:丈夫系中国籍叉车司机。

​婚后我进了她家的公司,从最基层的仓库管理员做起。大舅子当众说我是吃软饭的,把一份德文合同拍在我面前,说看得懂吗。我花了两年时间自学挪威语和英语,每天下班以后在员工宿舍对着手机软件练发音,把仓库所有的货品编号和物流流程背得滚瓜烂熟。第三年我查到一起采购吃回扣的事,顺着货运单号追了两个月,追到合伙人在鹿特丹私设中转仓,替公司追回了几百万克朗。

​后来她爸正式把物流板块交给我管。交接那天他把一支钢笔放在会议桌上,说是他父亲传给他的,现在传给我。大舅子站在旁边脸色铁青,一句话没说。

​婚后我们生了三个孩子,老大男孩,老二老三是一对龙凤胎。三个孩子都说中文,每年暑假回四川老家住一个月。我外婆第一次见到英格丽的时候拉着她的手不放,说洋媳妇好看。英格丽用四川话回了一句:要得。老太太笑得假牙差点掉出来。

​去年春节我带全家回老家过年,当年一起在渔场杀鱼的老乡来家里喝酒。他端着酒杯环顾了一圈我家的客厅,说长河,你现在是翻身了。我说不是翻身,是运气好,碰见了个好女人。英格丽在旁边包饺子,面粉糊了一脸,用四川话插了一句:他吹牛。满桌子人都笑了。

​夜深了孩子们都睡了,我和她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雪山。她说如果当年你没来送那杯咖啡呢。我说那我就还在开叉车。她靠在我肩膀上,说幸好你来送了。

​如果你是我,在异国他乡遇到一份跨越文化、跨越阶层的感情,你有勇气去接受吗?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