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事自剪削，耽空以害有？”
“今世虽云乐，当奈后生何？”

东晋时期竺僧度与杨苕华的故事颇有些“世间安得双全法”的意味。《高僧传·晋东莞竺僧度》记载：“竺僧度，姓王，名晞，字玄宗，东莞人也。虽少出孤微，而天姿秀发。至年十六，神情爽拔，卓尔异人。性度温和，乡邻所羡。时独与母居，孝事尽礼。求同郡杨德慎女，亦乃衣冠之家人。女字苕华，容貌端正，又善坟籍，与度同年。求婚之日，即相许焉。未及成礼，苕华母亡。顷之，苕华父又亡，度母亦卒。度靓世代无常，忽然感悟，乃舍俗出家，改名僧度。抗迹尘表，避地游学。
苕华服毕，自惟三从之义，无独立之道，乃与度书，谓发肤不可伤毁，宗祀不可顿废，令其顾世教改远志，曜翘烁之姿于盛明之世，远杰祖考之灵，近慰人神之愿，并赠诗五首……度既志怀匪石，不可回转，苕华感悟，亦起深信。度于是专精佛法，披味群经，着毗昙旨归，亦行于世。后不知所终。”

竺僧度少年天资聪颖，事母极孝。十六岁时，与同郡杨德慎之女杨苕华订婚。杨苕华与竺僧度同岁，容貌端正，博览典籍。可未及成礼，杨苕华父母不幸去世，竺僧度的母亲也离开人世。目睹了人世无常，生死难料的竺僧度大彻大悟，出家为僧。杨苕华在丧期结束后写下《赠竺度》一诗，以人生美好、昔日情浓劝竺僧度还俗。但竺僧度心意已决，回以《答苕华》一诗和《答杨苕华书》，全诗寓理念于形象，一一答复苕华诗中的问题，表明自己决心已定。《答杨苕华书》中更是劝慰她：“卿年德并茂，宜速有所慕，莫以道士经心，而坐失盛年也。”杨苕华亦有所顿悟，皈依佛门，做了女居士。竺僧度此后专精佛法，不知所踪。

竺僧度与杨苕华的赠答诗被收录在《高僧传》中竺僧度的传记里，如今我们也能在《先秦汉魏晋南北朝诗》中看到，归于释氏一类。我们已无法知晓杨苕华在收到竺僧度的答诗及回信时作何感想，但如今能知道的是，他们在之后的岁月里走上了相同的路。感性些想，这或许是对昔日情意的慰藉，曾经的理想与对未来的期盼已经接连破碎，但如今至少在信仰与理想上，他们的心或许还能够离得稍近一些。而两人的诗歌也因这段故事而流传，这相较于古往今来无数难以“不负如来不负卿”的故事已属幸运。
#旧事随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