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夫女足》。
无厘头是童真吗?不是。是离经叛道吗?亦不是。无厘头是对束缚的打破,当地心引力成为束缚,就要打破物理规律。无厘头是那些超出常识的,普通人想做却因为束缚的存在而做不到的事:“你为什么不跳更高?”她跳到了天上去,普通人不能;被骂贱货,就是要生气怼回去,现实里的人对愤怒情绪感到羞耻,为了大局而忍气吞声。种种细节,让我觉得这个故事尚有动人的地方:张小斐不是一个无厘头的人,她的愤怒和情绪都有明确的逻辑,她在乎冠军,在乎输赢,慢慢的,她需要找回那种纯粹的东西。迪丽热巴是张小斐的分身,她们是同一个人走在不同道路上的两种可能性。
周星驰导和演的电影,更多使用喜剧的语言,而非电影的语言,联合导演都是打工的,电影语言绝对服务于喜剧的语言。少了电影性,作品就少了护城河,用电影的箭插他是顺的,用喜剧的糖赏他也是顺的,所以他的电影总是充满了争议。周星驰早年的旧电影还有一个共同点,即真正地共情小人物的生活——这是我个人理解的无厘头本质,现实够苦了,电影应该允许奇迹发生,而且应该允许不那么昂贵的奇迹发生。在不精致的特效里,人物的尴尬引发一系列幽默,我们笑着笑着,一旦意识到这些快乐是假的,就又哭了。
回到本片,主要问题是剧作太薄。周星驰只能在自身经验里进行有限度的“自反”,把“你养我啊”更进一步,把唐伯虎选美场景进行性别反转,再加一点外界对中年的歧视。然而,每个女性角色真正的困顿,比如热巴的,丧彪的,甚至部分张小斐的、梨花队的,都被他统一进“渣男”标签里。剧本没有具体拆开“渣男”二字,女性人物没有差异,转过头来,只能靠再塑造张艺兴这个讨喜的理想男性来填补——这个人物的存在也是个奇迹,现实里的男人渣了就是渣了,不会有反转。
在父权制语境里理解这个故事,女人们是周星驰的“小人物”,但如果剧本没有关于父权制的深入体会,我们也不会感受到他早年电影里的那股精气神。剧作让无厘头变得无枝可依,荒诞缺少力量和后劲,所以我看了两遍,心里没留下什么。剧作原因是造成一些争议的根源——演员似乎比不上周自己①、尴尬大于幽默②、粗糙感作为风格不再成立③,以及重复自己。
但是,批评周星驰有时会面临一个非常大的困难,他的作品是解构深刻的,一旦用深刻的方式去批评他,深刻会失效,会显得很无趣。这像是一个周星驰特有的buff。因为理解buff的存在,我还是能获得一些乐趣。作为一个很难被取悦的人,我真的有被逗笑。
注①:周星驰的电影必须他自己演,或者特殊的演员演,其他人差点意思——这是我非常不赞成的一种观点。张小斐、迪丽热巴、张艺兴都让我眼前一亮。说这话的朋友,大概是把“星爷”和他的队友当成了留存在往年记忆里的权威、白月光,并以其作为标准,来评判当下的作品,这是有失公允的。造成这个问题的真正原因,是人物从剧作上没有完全成立。
注②:“太尴尬了,这不是无厘头”,是我很想补充说明的一种观点。无厘头的幽默生发自尴尬,尴尬是它的一部分。当一个无厘头情景让我们更多感到了尴尬,而不是幽默,就又回到剧作本身存在问题。但尴尬是必要的。
注③:“特效太廉价”,这也是我想补充的观点。当一个导演试图让观众相信ta讲的故事,特效就需要做得逼真,比如有逼真的宇宙或怪物,观众才愿意相信。但如果这个情景是一个与现实相背的幻象,特效就不需要做得太精致。特效的精致与否本就是理解表达的一部分,可以是载体,也可以是象征。盲信高质量特效并不可取,那是资本型大片在前些年给我们制造的观影错觉。不过,本片的特效做得有缺陷也是真的,球场的影子时有时无,没有规律可循,如果后几场全场没有影子,那就真的是一种象征了。
评分:2.5-3 / 5
#电影正当夏#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