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樾月见EDTA
26-07-13 16:54

在夏天,关于雨季的所有愿望苏醒:从游泳馆凫水回家,扑腾着爬上岸,我抓着他的衣角不放,故意浇湿他的脚踝。秦彻把我从水中捞起,泡涨的手指他的掌心攢出皴皮,滴水的头发被他一根根擦醒,他问我,游泳课上完了?
嗯。
落汤小猫。
恶语伤人心!
赔罪的话少说,我的水壶里永远装满橘子汽水,放学永远有人接送,家长会永远是他出席,想做什么都能应允,游泳课后的冷饮,和好不需要多余言语,无论何时,他永远云淡风轻。

我指挥绿豆冰棒在舌尖化开,泳池的水还在阴魂不散地跟着我们,指尖隐隐约约的消毒水味,朝我伸出的手掌缓缓收紧。

鱼嘴吮吸着夏夜的眼睛。

第一次在铜蓝的水里浮起,蓝绿色的海洋汇聚在我的身下,他的掌心。发根被水淹松,我慢腾腾地浮起,像一小滩不太听话的水滴。脱离水面后的视野,耀白的发丝,炽红的眼睛,一切新鲜得像刚从水面捞起。

“放松,腿抬起来。”

“两只腿都是。”

我轻轻划水,感受水流从我身侧滑过,闷着头吐出一连串泡泡,感受鱼被水面的托举,其实也没想象中那么难。初学者游泳都没少喝过水,再天赋异禀的人也不例外。什么吐气要连续,多练习,放松,呼吸,身体向前滑出去,等等等等。

我忖度着向他开口,今天的雪糕能不能吃双份?

答案毋庸置疑,

不可以。

他用指腹抵走我凑近的鼻尖,撒娇没用。

所有的伤心都随着补习班的告吹走散,星期天,我们的爱变成金黄色。是午后黄昏消退的烟紫,杯中剩下的残酒。水泥板上的车轮菜被烤成熟褐,发梢的露珠落地,水汽蒸发,邻居阿公牵来的黄狗对我们不太友好地乱吠,在我把手塞进秦彻手心时停下脚步,叫声吞回喉咙,滚成软绵绵的呼噜,温顺得俯首帖耳。

原来狗还会看人脸色,真没道理。

傍晚街坊邻里都散场,拎菜打麻将,人一多就局促,悄悄地,我在向他靠近。想偷偷拉住他的衣角好叫自己不要被人流偷走。心却放下来,先握紧我的是他的手。

秦彻低下头要问我,我先猜测问题:可能是游泳池,也可能是补习班,也许什么都不是,总归不会是有没有在学校里偷偷抹眼泪流鼻涕,我已经是大人了。他的手掌压平我被风卷起的翘发,

今天有没有被小朋友发锦旗?

我举起手坦白,根本没有。

那太累了,你说过的,我只专注自己。

脚尖踢起的石子磕碰落地,一颗颗在地面砸开,落回我的掌心。

风吹水流,这是平淡的,属于尘世和我们的,反复无常的日常。
#秦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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