篇一:万古尘(上)
注意:本文为虚构的志怪悬疑小说,纯属文学创作‼️
京城西郊有座荒了三十年的戏台,台柱上还留着半幅残联:“鼓板声声,唤醒人间大梦”。
戏台底下住着个瞎眼老头,姓陈,人称陈瞎子。没人知道他何时来的,也没人想知道。只有城西棺材铺的刘老板每月初五给他送碗面,面里卧个蛋。旁人问起,刘老板只摇头:“给老哥哥续命。”
七月十四,入夜。
棺材铺正要上门板,忽然闯进来个锦衣年轻人。面白无须,腰间佩玉,一看便是公门中人。他拍出一锭银元宝,指着墙角那口柏木棺材:“买这个。”
刘老板眼皮一跳:“这口不上漆,不描金,白茬子,不好看。”
“无妨。”年轻人目光淡淡,“我买给家中长辈。老人家看淡了,生前叮嘱,就要这个。”
刘老板不再多言,收了银锭,叫伙计抬上车。他亲自押车,穿过三条街,停在戏台前。
陈瞎子正坐在台阶上剥花生,听见车轱辘响,他侧过脸:“刘老板,今晚怎么来两趟?”
刘老板一愣:“我只来一趟。这一车,是那位公子买的棺。”
陈瞎子手里花生落了一颗,滚进尘土里。他缓缓站起身,空洞的眼窝朝向那口白茬棺材,慢慢说了一句:“车底下,还有个声音。”
年轻人脸色一变,猛地掀开车底板——下面蜷着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嘴里塞着布,手脚绑着绳,眼睛瞪得溜圆。
孩子看见陈瞎子,拼命挣扎。陈瞎子走过去,摸了摸孩子的脸,忽然笑了:“这孩子,是我三十年前丢的那个。”
年轻人冷笑:“胡说。你丢孩子那会儿,这小孩还没出生。”
陈瞎子不说话,只把手伸进孩子嘴里,掏出那块布,布上绣着一朵褪色的海棠花,针脚歪歪扭扭。
他转向年轻人:“海棠花,是我妻子临死前一针针绣的。她死在三十年前,七月十四,就是在戏台底下。”
刘老板的汗下来了。
年轻人脸上的从容慢慢冻住。他盯着陈瞎子,许久,轻轻吐出一句话:“你认错人了。你妻子死的时候,肚子里还有一个。那个孩子,是活的。”
夜风骤起,戏台屋檐下的铜铃叮当作响。那幅残联在风中半卷半舒,“人间大梦”四个字正好斜对着月光。
陈瞎子站了半晌,问:“那个孩子,后来怎样了?”
年轻人摸了摸腰间的玉佩:“被抱走了。养到如今,该杀人了。”
他拔剑。
刘老板扑通跪倒:“公子息怒!老哥哥他眼瞎——他看不见你是谁——”
“他不需要看见。”年轻人俯身凑近陈瞎子的耳朵,低声道,“你听见了吗?那个孩子的心跳,和你的一模一样。”
陈瞎子忽然伸手,准确地握住了年轻人的手腕。
“你右肩有一道疤。”他说,“是你娘临终前咬的。她说,留个记号,将来父子好相认。”
年轻人的剑尖晃了晃。
戏台上,铜铃又响了一声。这一次,铃铛里落下一片干枯的海棠花瓣,正巧飘在年轻人的鞋面上。
陈瞎子松开手,退后一步,对着虚空拱了拱手:“夫人,三十年了。你选的时辰,真准。”
年轻人低头看那片花瓣,发现上面用极细的墨笔写着两个字——
“快走。”
他抬头。
陈瞎子笑了,空洞的眼睛里流下两道清泪:“你娘让我告诉你,杀父之前,先看看棺材里有什么。”
年轻人迟疑片刻,一剑劈开柏木棺盖。
棺内空无一物,只有底板上刻着八个小字——
你杀了我,谁杀了你?
刘老板已经瘫在地上。陈瞎子摸回台阶坐下,继续剥花生,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年轻人收了剑,把玉佩解下来放在棺盖上,转身大步离去。
陈瞎子喃喃道:“这趟热闹,还没完。”
夜更深了。
戏台的影子斜斜铺在地上,像一道陈年的刀口。
没人注意到,那口棺材的背面,还刻着三个更小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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