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放歌537
26-07-13 20:45

塔里木河南岸(十)学校记事
作者/支喜梅

虽然我已离开此地几十年,但她仍时常在我梦中出现。那时的你一排排土坯房整齐干净,最大的砖瓦建筑是集中活动的礼堂。挺拔的白杨树环绕四周,宛若校园的围墙。操场旁接连着学校食堂的菜地。那时的天很蓝,沙枣花很香,广播里歌声嘹亮。人最深的记忆都是童年往事,因为单纯,所以刻骨铭心。那里发生的点点故事,依然历历在目。

我在塔里木河南岸故乡的岁月大多是在校园度过的,高考结束离家求学,毕业后分配在异地工作,回来的次数愈发稀少。学校记载了我童年和少年时期的生长过程,留下了我一串串成长中的脚印。它像一根无形的线,将远离家乡的游子与这片土地紧紧相连。 它并非仅仅是一个地理上的坐标,更是时光深处的一缕霞光,是回忆,是执着,是我们的人生底色。

那时兵团的中学,从一年级到高中都在一个校园完成学业,分小班(30人)教学。偏远的连队还另设小学。我们的父母是同事,兄弟姐妹互为同学。我们成群结队的上学放学,在学校一起学习,回来又一起玩耍,家只是吃饭睡觉的地方。那通往学校土路上的草木、鸟鸣,那路灯下的嬉戏打闹,顽劣童年的快乐和情谊,早已成为心底最深处的记忆,早已化作血脉里的念想,岁岁年年,念念不忘。

那时的学校没有大门也没有围栏,一排排教室像军营的布局,虽然简陋却窗明几净。全体学生每天上午课间在教室中间的空地上做广播体操。学校操场没有草坪,但跑道、篮球架、排球网还是能完成体育课的任务。我被音乐老师选进学校宣传队,课余时间经常在大礼堂排练节目。低我一年级的妹妹个子高,进了校篮球队后又转去武术队。一段时间喜欢上美术课,画的画还得过年级奖,由此奠定了我的审美基础。播音、朗诵让我爱上文学艺术。上初中后,学校还定期组织学工学农学军活动,我们因此得以走进工厂田园体检社会生活。

我们的老师大多是文化程度好的上海支青,一位化学老师还是北京大学毕业的,一位数学老师是浙江大学的毕业生。他们不仅传授给我们知识,更是开阔了我们的眼界,提升了我们的素质。

那时候,我们以为上完学就顺理成章的上班工作,父母也没有更高的期望,而老师们却鞭策我们去努力考中专,考大学。那时候初中毕业先参加中专考试,然后才是上高中。考大学先预考,预考通过才能参加高考。我们对高考没有多少概念,每一个环节都是老师精心安排指导。各科老师早自习、晚自习、课间都在教室里围着我们转。住在团部的英语和数学老师,星期天为附近的我们几个学生自愿辅导。小小的两间宿舍,我们来了,家里的孩子只好在外面玩耍。那时每周只休息一天,那时老师学科培训是免费的。

高考前的晚上,我复习地理,以为北京时间8点开考,新疆按时差推应该10点后考试,结果第二天还在睡梦中,班主任蹬着自行车跑到我家叫起我,用自行车把我送进考场,好在没有迟到。

学生时代的我们,坐在教室里听着老师讲课,坐在窗口的我,望着窗外,总想着长大的美好,去看自己向往的远方。现在想起从前,那时候才是真的美好。原来人生最美的风景都藏在珍贵的回忆里。

几年前探亲回家,约了同学数人驱车前往塔里木河南岸的母校。学校经台州对口援建,如一幅铺展开的江南水墨画,白墙红楼,小桥流水,木廊亭台,旧时的印象荡然无存。我们在校园里徜徉,感受着夏日清风裹着塔里木河的水汽,掠过发丝带来的凉意。听白杨树叶在阳光下哗啦啦的摇响。记忆中的胡杨树仍然矗立在路旁,伟岸的身姿生气勃勃。儿时的诗意就藏在这每一缕风、每一片云里,等你轻轻接住。故土平淡质朴,却满是治愈人心的温暖。

父辈为了一口饭,来到大西北;我们为了一场梦,离开了大西北。想起一位发小,人在内地几十年了,新疆已经没有亲人,可他还是隔几年回来一趟,来看看故乡,看看同学,他的网名叫南疆,我用西部放歌做网名。那是抹不去的乡愁,刻在骨子里的情怀。月还是故乡明啊!

塔里木河水泛着土色的光泽,河岸边牛羊还未归家,一把铁锹还插在地边等待明天。故乡,你存留了我们的童年和少年,也成就了我们生命的一部分。记忆的故乡,是人生的来处,也是心中的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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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河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