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讨厌烟味，但偶尔还是会借助香烟来平静心情。

有时候我会想，烟为什么是一整支呢？对我来说半支就足够了。

把剩下的半支抽掉其实是一种惯性。

像水杯里剩了一口水，像播放到一半暂停的音乐。把水喝掉，把音乐放完，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像你面对隐隐察觉到不太对的感情，是不是要继续抽接下来的半支呢？会的。

其实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没有吵架，没有第三者，没有哪个瞬间让人觉得非走不可。只是有些东西悄悄地变了，变得很轻，轻到你有时候觉得可能只是自己想多了。比如回复的速度从秒回变成了隔很久，解释是不小心睡着了。比如以前会为了一顿晚饭穿越大半个城市，现在觉得外卖比较方便。比如有一天你发现，你们之间最常说的话从“我想你”变成了“早点睡”。

但你不会因为这个就把烟掐了。

因为你已经抽了半支了。你们一起去过的地方，一起养成的习惯，那些互相了解了很久的喜好，那些只有彼此懂的典故。这些就是已经烧掉的那半截，在你手里，实实在在的。你不能假装它不存在。把剩下半支按灭，就意味着前面那半支也彻底结束了，它们是一体的。

所以你会继续抽。就像你会继续回复那条隔了很久的消息，语气尽量显得自然。就像你会在下班很累的日子还是坐上那趟地铁，因为上周已经没见了。倒也不是多期待，就是觉得应该见一面。见了面说什么呢，大概也就是今天忙不忙，晚饭吃什么，好像也没什么特别想说的。

烟燃到后半段的时候有点呛，呛得人眼睛有点发酸。你看了一眼手里剩下的那小半截，知道它快烧完了。但你还是会把它抽完，一口一口地，直到滤嘴烫到手指，直到再也没有什么可以烧的。

从头到尾你也没做过什么决定。只是惯性而已。